第262章 回马枪
胡春燕知道陈峰一点也不奇怪。
水果市场只要有赵姐这样的人,就不会有秘密。
“南方大老板苦追李萍大撒币”
的传说在赵姐的加持下,已经有了以‘讹传讹版’和‘赵姐剪辑版’,以讹传讹版很夸张,说陈峰为了追李屋里的暖气片嘶嘶作响,像条垂死的蛇在铁皮壳子里吐气。
我夹着烟的手指有点发颤,不是因为冷——这屋子烧得烫脚,而是因为马超苒递过来那张绛红色房本时,指尖蹭过我手背的温度太真,真得让我想起小时候被外婆塞进棉袄里捂着的煮鸡蛋。
那本子边角卷了,泛黄,印着二十年前市房管局的朱砂红章,扉页上“马超苒”
三个字是用蓝黑墨水写的,笔画粗粝,横不平竖不直,倒像是拿冻僵的手攥着钢笔硬戳出来的。
我翻开来,第一页就贴着张泛黄的黑白照: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搂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是砖墙、搪瓷缸、窗台上一盆蔫头耷脑的仙人掌。
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九三年冬,妈和妮妮”
。
没人说话。
锦鲤把冲锋枪往腋下一夹,歪头打量那张照片,鲨鱼悄悄用鞋尖碾了碾地上被胡春燕踩灭的烟头,火星子嗤地一声灭了,腾起一缕青白的烟。
马富贵没动,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像根被风刮斜后又自己拗正的老松树。
女王——不,妮妮——忽然从沙发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上。
她蹲下去,手指摸了摸照片里女人的眉骨,又蹭了蹭小女孩的羊角辫,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停在睫毛上的蝴蝶。
“你记不记得,”
她声音哑了,不是哭出来的那种哑,是喉咙里卡着粒沙子反复磨出来的,“七岁那年,你带我去早市买冻梨。
卖梨的大爷说‘这闺女眼睛真亮,跟咱家腌酸菜坛子里泡着的紫葡萄似的’。
你掏钱时掉了一毛钱硬币,滚到豆腐摊底下,你趴着胳膊去够,袖口沾了豆渣,回来路上还哼《小拜年》……”
马超苒没应声。
她站在电视柜空出来的墙缝前,那儿原先塞着房本的地方,如今只剩一道灰扑扑的窄缝,像条愈合不良的旧伤疤。
她盯着那道缝,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声重得能听见胸腔里骨头在撞。
胡春燕突然嗤笑一声:“装什么情深义重?你养她八年,她吃你大米饭、穿你旧毛衣、用你牙膏刷牙,结果呢?人家母星发个暗号,她半夜三点爬起来用wifi热点连量子加密信道——你当那是给闺蜜发微信啊?”
“她连wifi都连不对。”
妮妮抬起头,眼眶是干的,可瞳孔里浮着层水光,“拉托斯中继站频段是378thz,地球民用路由器最高只到58ghz。
我试了三百二十七次,每次连上三秒就断,断的时候路由器指示灯会闪七下——跟你们东北跳大神儿的鼓点一样。”
锦鲤愣了:“……所以你那些夜半动静,全是折腾路由器?”
“不然呢?”
妮妮扯了扯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颗淡青色小痣,“你们以为我在发射坐标?我在调校相位补偿器。
地球电离层太厚,信号穿不过去,我得让数据包在平流层打个转,借气象卫星中转……可你们的北斗导航系统有反入侵协议,每次我刚蹭上边缘,它就自动弹出‘检测到未授权设备,请重启手机’——”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就跟你们楼下修电动车的老李头,看见生面孔骑车进院就抄起扳手喊‘谁家孩子?下来!
’一样。”
屋里静了两秒。
鲨鱼噗地笑出声,又被锦鲤肘了一下,赶紧捂住嘴。
马富贵却慢慢坐直了:“所以你根本没传出去任何东西?”
“传不出去。”
妮妮踢掉拖鞋,脚趾蜷了蜷,“就像你们想给月亮发短信,可手机没信号格。
我能做的,只有等——等母星派回收船来。
他们每七年绕太阳系外围扫一次,最近一次窗口期,是下个月十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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