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再见老熟神8K

神王缓缓抽身而起，一声细微、却又让神面红耳热的声响在安静的神殿内响起。

随着祂的离开，这一下仿佛也抽走了万物母神所有的气力。

本源相连的充实感瞬间消失，突然失去依靠的空虚感瞬间袭来，这极大神殿之外，外海的波光正被无数星辰碎屑点亮，仿佛整片大洋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箔。

婚礼的钟声尚未正式敲响，可海面已浮起成千上万座水晶浮台，每一座皆由波塞冬亲手凝练的深海寒晶雕琢而成，台上盛放着从塔耳塔罗斯最幽暗裂隙中采撷的夜光珊瑚、从赫利俄斯金焰余烬里淬炼出的熔金藤蔓，还有自盖亚母神膝下沃土深处悄然萌发的第一株世界树幼苗——嫩芽未展，却已隐隐透出创世之初的青翠脉动。

宙斯与盖亚并肩而行，并未腾空，亦未踏浪，只是足尖轻点于水面一寸之上，涟漪不起，水纹不散，连倒影都如琉璃般凝固不动。

诸神目光追随着他们，却无人敢真正直视——那不是敬畏，而是本能的退避。

仿佛多看一眼，便会灼伤灵魂。

盖亚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礼服襟口那枚由整颗初生恒星压缩而成的碧色纽扣。

它温润微凉，内里却奔涌着整个花之世界的呼吸节律。

每一次心跳，都引得纽扣深处泛起细微涟漪，如同远古森林在胸腔里静静起伏。

她不敢低头太久，怕被看出端倪；也不敢抬眼太长，怕撞见宙斯眼中尚未熄灭的火种。

可她终究还是侧首了一瞬。

就那一瞬。

她看见宙斯的侧脸轮廓，在粼粼波光映照下竟比往日更显沉静，眉宇间那股惯常的睥睨与锐意淡去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专注地看着她，专注地看着她腰际礼服垂坠的弧度，专注地看着她发髻边缘一缕被海风拂起的青丝，专注地看着她袖口随步轻扬时，腕骨处那一小片未曾被衣料完全覆盖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

盖亚猛地收回视线，喉间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她只觉那方寸之地，仿佛被他目光烙下印记，烫得惊人。

“母神。”

宙斯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潮声吞没，却字字清晰，“方才在神殿……是我逾矩了。”

盖亚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不是因为惊愕，而是因为这句“逾矩”

，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她刚刚缝合的心口。

她没有回应，只将下颌抬高半分，姿态依旧凛然如初升朝阳照耀的雪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她掌心已沁出细汗，指尖微微蜷缩，指甲轻轻陷进掌肉里，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压住胸腔里翻涌的、近乎溃堤的酸胀。

宙斯并未期待她回答。

祂只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却极轻、极缓地补了一句：“可若重来一次……我仍会那么做。”

盖亚终于侧过头来，目光如刃，直刺祂眼底。

宙斯坦然迎上，金眸澄澈，不见丝毫羞惭，唯有一片坦荡的、近乎蛮横的赤诚。

“我不悔。”

祂说，“亦不求您宽宥。

我只要您记得——那不是亵渎，是朝圣。”

盖亚怔住。

朝圣？她活过混沌初开，见证过原初之海沸腾，亲手埋葬过无数纪元的残骸，听过亿万星辰诞生时的啼哭，也听过宇宙尽头寂灭时的叹息。

可从未有人，用“朝圣”

二字形容对她的触碰。

她张了张唇，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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