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血宴无声(第3页)
整个村庄沉在一种过度安谧的沉睡里,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璇炀睁开眼,眸中毫无困意。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推开房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甜腥味。
他的脚步停在门槛内。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沉睡的安静,而是死寂。
连惯常的晨起劈柴担水的声响都消失无踪。
莽荒村像一幅被突然抽走所有声音的画卷,只剩下视觉的残象,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感。
血腥味。
那味道更清晰了,丝丝缕缕,弥漫在稀薄的晨曦里。
璇炀目光沉凝,走下台阶。
街道空无一人,两旁门户紧闭。
他走到最近一家,抬脚,“砰”
地一声踹开那并不结实的木门。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轰然冲出,瞬间将他包围。
屋内昏暗的光线下,地上躺着几具村民的尸首,姿态扭曲,血污浸透了土坯地面,已然变成深褐色。
致命伤多在颈项或胸口,干脆利落。
他接连踹开几户房门,景象大同小异。
男女老幼,皆倒在血泊中,甚至包括昨天还站在村口“热烈欢迎”
的村民,也包括那个在席间谈笑风生的村长刘平。
他的尸体歪在自家堂屋的椅子上,瞪大了眼,脸上凝固着惊愕与茫然,似乎完全没料到这屠刀会落向自己。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一些较大的院落或酒馆通铺里,横七竖八躺满了昨日参与宴饮的修士和佣兵。
他们呼吸沉重,陷入深度昏睡,对近在咫尺的屠杀毫无所觉,有些人脸上甚至残留着酒酣耳热的红晕。
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异香残留。
药力竟如此猛烈,足以让这些常年在刀头舔血、对迷药多少有些抗性的人一睡不醒,任人宰割。
璇炀站在弥漫死亡气息的街道中央,最初的惊诧过后,心底泛起的却是一片冰封般的了然与淡漠。
黑店,匪村,猎人,猎物……角色一夜颠倒,屠刀挥向了自己人。
这出戏,落幕得倒是干净利落,只是这收场,未免太过血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向村中的水井。
井绳吱呀,打上来半桶清冽的井水。
他仔细洗了手脸,又就着水囊灌了几口,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鼻端萦绕不去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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