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新衣做事
走出店铺,璇炀并未立刻返回客栈。
他漫无目的地在愈发喧嚣的街巷中穿行,看孩童举着新得的风车尖叫跑过,看家家户户门楣上渐次贴起的崭新符纸与桃符,空气里蒸腾着各家厨房提早飘出的、炖煮年货的复杂香气。
那是一种极具侵染力的、属于“家”
与“团圆”
的热闹。
璇炀置身其中,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透明的壁障。
喧嚣是他们的,温暖也是他们的。
一种熟悉的孤寂感悄然蔓延上来,缠绕心间。
万家灯火渐次点亮,勾勒出窗后模糊团聚的身影与笑语,那光晕暖黄,却照得他形单影只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忽长忽短。
最终,他还是折返了客栈那间寂静的客房。
关上门,将满城的温暖热闹隔绝在外,室内的静谧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百无聊赖间,他忽地想起一事。
心神沉入腕间的储器镯,一番探寻,取出一本颇为古旧、触手却非纸非革的籍册。
封皮上三个古篆字:《晦明经》。
得自那座神秘墓穴,之后风波不断,竟一直未曾细看。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封皮,璇炀盘膝坐下,就着窗棂透入的、越来越暗淡的天光,翻开了第一页。
首页笔迹遒劲,寥寥数语,却似有金铁之气透纸而出:“晦者,藏也,敛也。
如易容潜行,匿迹于大千。
明者,察也,发也。
如洞幽烛微,一击必中雷霆。
一晦一明,一收一放,此暗夜行走之阴阳至理也。”
格局立意,果然极高。
紧接着下面,却是另一行截然不同的、略显跳脱潦草的字迹,墨色较新,像是后人的批注。
璇炀凝目看去,只见写道:“刚摸到前头几章,就被那守阁的老登发现了!
硬是连追我三天,要不是看他年纪大!
……”
字里行间,满是侥幸与戏谑。
璇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额角似有黑线垂下。
果然……这秘典的来历,着实“光明正大”
得可以。
难怪那位不着调的前辈被多方势力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般行径,没被当场格毙已是侥幸。
他将那点无语压下,继续翻阅。
书页沙沙轻响,越往后看,璇炀神色越是专注,眸中渐有惊意与了然交织。
这《晦明经》所述,并非惊天动地的攻伐大术,亦非直指大道的修炼正法,而是一整套极为精微、系统、专为暗杀量身定制的技艺。
易容、伪音、敛息、潜踪、窥察、乃至把握时机、利用环境、一击远扬……种种法门,环环相扣,将“隐藏”
与“爆发”
的艺术诠释到了某种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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