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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挤兑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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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

岭南的深秋,全无北方的萧瑟。

日头依旧毒辣,空气黏稠闷热,仿佛一块湿漉漉的棉布捂在口鼻之上。

这座千年商都,自鸦片战争前的一口通商变为五口通商后,虽被新兴的上海夺去了外贸头把交椅,却依然是帝国南疆璀璨的明珠,广府文化的沃土,更是珠三角无可争议的经济心脏。

西关,码头区。

咸腥的江风裹挟着热浪,扑打在脚夫和艇户黝黑油亮的脊背上。

豆大的汗珠滚落,砸在滚烫的石板路上,瞬间蒸腾起一丝白汽。

喉咙干得冒烟,嗓子里像塞了把沙子。

此刻,没有什么比一口粗茶更能解这酷暑燥渴。

码头边,鳞次栉比的“二厘馆”

便是他们的救星。

这种咸丰年间兴起的简陋茶寮,因茶资仅收二厘铜钱而得名,早己成为苦力、小贩、船工们歇脚、补水、交换市井消息的“草根天堂”

树皮覆顶,竹木为架,几张粗木桌凳便是全部家当。

门口炉灶上,热气腾腾地堆着松糕、芋头糕、大包、裹蒸粽等物美价廉、顶饱扛饿的吃食,客人自取,吃完结账。

这便是广府“一盅两件”

饮茶文化的雏形——粗瓷大耳茶壶配个瓦茶盅,里面泡着最廉价、只为解渴的“粗枝大叶”

,涩而无香;点心随意两件,只为果腹。

草根气息,扑面而来。

十三行旧址,三元楼。

昔日的“金山珠海,天子南库”

早己化为历史云烟,原地拔起的三元楼,成了广州新兴的茶楼代表。

底层人声鼎沸,贩夫走卒云集;二层窗明几净,是商贾掮客洽谈生意的场所;三层雅座包厢,则隐隐透出几分昔日的富贵余韵。

二楼临窗雅座,趿着竹编拖鞋的陈伯,慢悠悠地啜饮着一壶上好的滇红,面前是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和一碟油润喷香的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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