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后的告别
1954年11月9日15:00赫特福德郡海菲尔德庄园
秋日的冷雨敲打着海菲尔德庄园古老的铅框窗棂,每一滴雨珠都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泪痕。
乔治亲王站在会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褪色的天鹅绒沙发扶手上那道醒目的划痕——那是1938年9月30日,当张伯伦从慕尼黑归来后,在极度愤怒中将拆信刀掷向《泰晤士报》时留下的。
划痕周围的织物己经磨损,见证着主人这些年多少次抚摸这个愤怒的印记。
"
亲王阁下,"
医生从橡木螺旋楼梯上缓步而下,白大褂袖口沾着碘酒和吗啡的痕迹,"
首相我是说张伯伦先生坚持要见您。
"
他压低声音,喉结不安地滚动着,"
吗啡刚过药效,可能只有十分钟清醒时间他的肺部己经"
亲王抬手制止了医生继续说下去。
踏上楼梯时,熟悉的吱呀声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些深夜造访——1934年帝国关税危机时,他们常常在这里讨论到凌晨,雪茄烟灰落满波斯地毯,白兰地酒杯在晨光中闪烁。
如今,同样的楼梯却散发着消毒水和衰老的气息,混合着楼上飘来的药膏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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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主卧室
"
乔治"
病人抬起布满针眼的手,青白色的指甲指向相框。
照片里,中年的张伯伦戴着牛津划船队的蓝白条纹帽,身旁是穿着大英帝国海军制服的乔治亲王,两人身后查威尔河的波光粼粼至今仍在相纸上闪烁。
亲王握住那只颤抖的手,触感像是握住一捆枯枝与羊皮纸:"
1932年国庆,我们在查威尔河赢了陆军三船身。
你当时说"
"
说你划桨的节奏像在指挥皇家海军阅兵"
张伯伦的呼吸带着不祥的哨音,却奇迹般地浮现出微笑。
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丝质睡衣前襟溅上暗红色斑点,像极了1938年慕尼黑协定上滴落的墨水。
亲王从水晶壶里倒出温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1939年9月3日,当张伯伦从广播室宣布对德宣战后回到首相府,也是他递上的第一杯威士忌。
"
温斯顿昨天来过,"
病人突然说,浑浊的蓝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乔治时代的玫瑰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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