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墨渊烬

雪花簌簌飘落，像是扯碎的棉絮，没多久，天地间就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救命啊，快来人，苏阳掉冰窟窿里啦！”

一声尖利的呼喊，像是一把刀子，划破了青龙村的安宁。

几个汉子拔腿就往河边冲，手里的旱烟袋都顾不上，火阳子一路飞溅。

婆娘们也慌了神，一个个叫嚷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像一群受惊的鸭子，瞬间乱成了一团。

“快，快，还有气儿呢，赶紧控水！”

里正老道，指挥若定。

“这苏二，你说说他，多大个人了，还跟娃子们一起滑冰，真是不让人省心！”

陈婆娘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数落，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帮着把苏阳翻了个身。

苏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有人在拼命挤压他的肚子，像是在挤一个快要爆掉的水囊。

“噗——”

冰碴子混着浑水喷了出来，还裹挟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鲫鱼，在雪地上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赶紧抬回去，别再给冻出个好歹！”

里正大手一挥，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把苏阳抬上了木板。

不知过了多久，苏阳悠悠醒转。

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家那张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上盖着条破草席子，四面漏风，跟没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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