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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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枪响,一个身影重重地倒地,太阳穴迸射出一注细细的血花,倏然间喷洒在洁白的东北大地上。
吉松龄手刃宁军最大的叛徒,心里蓦然涌起一股轻松之感,只是,他皱着眉纳闷地想着,这个让全天下耻笑的汉奸的血,怎么也可以是红色的呢?
北平顺承王府。
府里人这几天都噤若寒蝉。
宁铮跪在&ldo;九一八&rdo;当晚,寿夫人不管不顾地从奉天帅府抢出来一路上抱在怀里的老帅的牌位前,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奉九进去瞧了好几眼,只见他穿着黄色军装,还维持着腰身板正,手里捏着一管黑色钢笔,只一味的低头不语。
奉九扶了扶他的肩,一开口声音里已是带了泪,&ldo;瑞卿……&rdo;,她很心疼这样的他,非常非常心疼。
宁铮低声道:&ldo;我二叔为我爹而死,我呢,又杀了他儿子……这父子俩,你说是不是倒了血霉了,是不是前世欠了我们爷俩,这辈子来还了?我爹,在九泉之下,能不能挨我二大爷老大耳刮子?&rdo;
奉九暗自咬牙‐‐自与宁锋结识,她就对他一百个看不上,这等祸国殃民的渣滓,死了正好。
只不过,此时此刻,她只得昧着良心顺着他说了点因果轮回的瞎话,还说即使二大爷还在,按着他老人家一辈子不做亏心事的做人准则,肯定也会对他的处置别无二意。
安抚了他好一阵,宁铮此次不像以往那么好哄,还是淡淡的。
他的眼睛慢慢地一张一合,奉九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她看得入了神,宁铮抬头看她一眼,&ldo;我的睫毛很长,是么?&rdo;
奉九觉得奇怪,随口答是。
宁铮闭了眼,&ldo;从小我老家就有句话‐‐&ldo;睫毛长,不认亲&rdo;。
你看是不是应到我身上了?我如今可真是六亲不认了。
&rdo;他自嘲道。
奉九知道,有时候,肉体上的磨难,反而能带来精神上的解脱,她无言地揉揉他的肩膀,又低头在他额上一吻,起身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她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叹:&ldo;铸卿,来生,不要再进一家门,再做一家人……&rdo;
奉九心神不宁地在客厅看着龙生带着芽芽玩儿,龙生很会玩儿,带着妹妹玩打仗游戏,他手里端着把吉松龄给他做的小木枪,&ldo;巴地彼油&rdo;地拟着音,一会儿&ldo;嘘&rdo;一下让芽芽噤声,一会卧倒匍匐前进,一会儿冲锋陷阵,芽芽手里拿着杆小小红缨枪,跟着耍得意兴盎然,也不时地&ldo;哟呵哟呵&rdo;地凑趣儿,小脸红扑扑的净是汗。
客厅里到处都是被从各个沙发拽到地上的靠垫、长枕、抱枕,垒成了碉堡、围成了战壕,四条小腿儿忙得不亦乐乎,蹿来跳去,奉九羡慕地看着他们‐‐小孩子可真好,吃饱了睡足了,就剩玩儿了,哪有什么烦心事儿。
好一会儿,支长胜走进来,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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