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重塑精神

清晨九点，车队碾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终于停在王家村的打谷场上。

土坯墙圈着的村子静悄悄的，几只鸡被引擎声惊得扑棱棱飞起，蹲在屋檐上歪着脑袋，打量这群满身风尘的人。

“先安排住宿！”

王宇跳下车，对迎上来的村干部扬声喊道，“把祠堂、闲置的牛棚都腾出来，大伙儿挤一挤，带伤的优先住屋里！”

村干部早得了信，领着民兵忙前忙后。

矿工们互相搀扶着下车，脚踩在松软的黄土地上，竟有些发飘。

王宇早有准备，从车队里搬下六万份热乎早餐。

没人争抢，领到饭的人蹲在墙根下，呼噜呼噜吃得飞快，眼泪却顺着黧黑的脸颊往碗里掉。

多久了？久到快忘了热饭的滋味，忘了自己还能像个人似的吃饭。

饭后，登记处前排起长队。

姓名、年龄、伤情、手艺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的是一个个被苦难模糊的名字，也是一个个重新活过来的人。

大部分人沾着炕沿就睡死过去，梦里还在挥着锄头挖煤，猛地惊醒时，摸了摸身上干净的粗布褂子，才恍惚想起——自己真的逃出来了。

下午，村里的妇女们烧了几千锅热水，水汽蒸腾着漫过半个村子。

矿工们轮流擦洗，煤黑顺着水流淌进泥地，露出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

虽带着伤，眼角眉梢却渐渐松快，眼神里也透出点亮来。

卫生队的战士背着药箱走家串户，给伤口换药，给咳嗽的人发草药，药香混着泥土味，在村里慢慢散开。

夜里，六万份晚餐分到每个人手里，新兵老兵围坐在一起，就着月光扒拉着饭，话不多，却有股暖意在心里慢慢漾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打谷场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物资。

五万套迷彩常服叠得方方正正，五万套迷彩作战服泛着耐磨的粗布光泽，旁边是五万支全自动步枪，每支配着五个弹夹，三百发子弹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按名册领！”

王宇站在台阶上，声音清亮，“常服平时穿，作战服出任务时换——这作战服用特殊材料做的，可以挡子弹。

枪不会用没关系，稍后会有人教，保准你们三天就能上手！”

领衣服时，有人摸着挺括的布料红了眼眶。

先前那个攥钢钎的后生把家伙别在腰上，接过步枪时手还在抖，指节却攥得发白，死活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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