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章 棺中魂上
呜…呜…
风声。
低沉、呜咽,像垂死野兽在荒原上的最后喘息,穿透厚实的木板缝隙,钻进孟川的耳朵里。
不是耳朵。
他感觉不到耳朵。
感觉不到手脚,感觉不到躯干。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黑暗,沉重地包裹着他,挤压着他,将他拖向更深沉的虚无。
每一次那呜咽的风声掠过,都像钝刀刮过他仅存的意识,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我是谁?
一个念头,微弱如风中残烛,在绝对的死寂与冰冷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孟川…
一个名字浮现,紧接着,是海啸般的碎片,裹挟着冰渣和绝望,狠狠砸进他那几乎要消散的意识里。
孟家…东宁府…庶出…资质平庸…母亲早亡…父亲漠视…族中倾轧…剧毒…暗伤…被弃于…义庄…棺材…
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钩刺,钩出深埋的记忆,也钩出深入骨髓的怨恨与不甘。
他想起来了。
他是孟川。
《沧元图》里那个无人在意,活不过开篇三章,注定成为主角崛起路上微不足道背景板的同名炮灰!
记忆的最后画面,是管事那张冷漠的脸,和一句毫无温度的话语:“抬去城西义庄,别脏了府里的地儿。”
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此刻这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
棺材!
他被钉死在了棺材里!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残存的心神。
他想尖叫,想挣扎,想用指甲抠穿这该死的木板!
但身体像一块彻底冻僵的石头,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做不到。
只有意识在绝望的深渊里徒劳地嘶吼。
要死了…就这样…憋屈地…腐烂在…这口薄棺里?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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