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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闹得天翻地覆,蒋夫人院子其乐融融。
张小满舒舒服服吃着酒酿圆子,顺便说服了蒋夫人做舶来品的买卖,正翻黄历看开张大吉的好日子呢,不期平阳侯世子夫人突然而至。
原以为是因刘瑾书张君懿之事而来,蒋夫人待要说明,小蒋氏手一挥,“姐夫被人参了好多项罪名,妻妾失序内帷不修,官德不正谄媚弄权,纳贿营私,甚至诱拐公主……动静不小。”
“世子爷托陈阁老扣了下来,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蒋夫人一听就着急,“这是要断他的仕途啊,不行,这个忙世子爷一定要帮!”
“娘!”
在屏风后偷听的小满走出来,“干嘛要帮?老爷早认定全是你的过错,等他缓过气来,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娘。
娘吃的亏全忘了?”
小姑娘家家的竟敢公然议论父亲的不是,小蒋氏惊讶极了,却看姐姐不以为忤,反倒一副触动心事的模样。
她便把到嘴的责备默默咽了回去。
屋里一下子沉寂下来,只有条案上小自鸣钟“咔咔”
地响着。
良久,蒋夫人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随他去吧,最近我身上乏得很,没有多余的气力管他的事。”
于是翌日一早,除了诱拐公主那本,其余弹劾奏章都摆在了御案上。
第25章
皇上勃然大怒,都没容张文上自辩奏折,一句“不才”
,直接把他从二品吏部尚书贬到七品工部营缮所所正,派到紫金山维护孝陵去了。
因小妾乖张无礼被一撸到底,张文一时间成了京城官场的笑话。
至于公主违规私自出宫,被有意压了下去,有了解一二内情的,关起门来也只说张家2八九个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竟算计到天家头上。
陈家老宅。
吴勇幸灾乐祸笑个不停,“一口气把前朝内廷都得罪光了,张文也真够绝的。”
陈令安只看着窗户上摇曳的树影发呆。
半晌才慢慢道:“他功利心很重,好不容易爬到尚书的位置,绝不甘心就此落寞的。”
“可不是嘛!”
吴勇接茬,“这些天急得他上蹿下跳,魔怔了似的蹲在吏部、都察院打听消息,寻同乡、投老师的到处钻营,可惜没人搭理他——谁让他惹恼了皇上?”
忽想到自家大人也惹恼了皇上,忙描补:“大人和他可不一样,大人为的是国事,是大义!”
“况且皇上知道大人的一片忠心,就是不得不安抚那群文臣,这才略作惩戒。”
吴勇偷偷覷着陈令安的脸色,“不是下官多嘴,要不先放几个,堵堵那群言官的嘴,咱不能把皇上架起来。”
他说的是陈令安在平阳侯府抓的那几个官儿。
一直羁押到现在,谁来说和都给陈令安撅了回去,坐牢的还没疯,外头的已经坐不住了。
有心人到处煽风点火,数十名对锦衣卫深恶痛绝的官员联名上书,列举陈令安“罗织罪名、滥用职权”
等十大罪名,午门前长跪不起,颇有点文死谏的味道。
皇上的意思,若不涉及人命官司,没有犯上作乱的大罪,就放了罢。
可陈令安不愿意。
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有文人气节,有几个扛不住的,给出的东西多多少少指向了陈阁老。
只要继续追查下去,迟早能抓住陈阁老的实证。
结果皇上恼了,骂了陈令安一顿不说,还让他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当差。
昨天锦衣卫指挥使季纲亲自来诏狱放人,吴勇几个得了陈令安的令,只给他两三个无关痛痒的八品小官,叫得上名头的人一个没放。
“他气得脸都成紫茄子了!”
吴勇笑了两声,又小心翼翼劝道,“到底是顶头上司,那小子肯定会到皇上那里告阴状,现在大人见不着皇上,想申诉都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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