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页)
沈清让抿唇轻笑,不动声色地退开。
这日见时岁又要开溜,他忽然合上手中的《吴书》:“且慢。”
时岁僵在门口。
“朕昨日偶得一残谱。”
沈清让施施然起身,“不如一道去偏殿切磋?”
偏殿内,时岁被沈清让按在琴案前。
他下意识要起身,却被肩上温热的掌心牢牢按住。
“想听你弹。”
沈清让的声音混着呼吸落在他耳畔。
时岁盯着琴弦上跳动的日光,指尖微颤:“……早忘了。”
十二岁能奏《凤求凰》的手,二十四岁连宫商角徵羽都辨不全了。
沈清让忽然从身后环住他,修长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那便重头学。”
帝王的气息拂过他发红的耳尖,“《长相思》可好?”
“我想学《兰陵王破阵曲》……”
时岁低声道,“再过几日是阿絮的生辰,她最喜欢的曲子便是这个,我想弹给她听。”
时絮的生辰。
也是她的忌日。
沈清让的指尖在琴弦上顿了顿。
“好。”
他收拢双臂,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下颌轻抵在时岁肩头,“我教你。”
时岁忽然笑起来,眼角却泛着红:“其实我原是会弹的。”
他往后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只是那年城破后,没钱买琴,便忘了个干净。”
十二岁娇养长大的小公子,在残垣断壁中翻出那枚耳坠时。
什么琴棋书画,什么风花雪月,都葬在了刺史府的废墟里面。
时岁盯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指尖。
这双手如今挽得了强弓,提得起朱笔,却再找不回当年抚琴时的灵巧。
“阿姐总说,我弹破阵曲像在剁饺子馅。”
沈清让没有答话,只是引导着时岁的手指在弦上起舞。
时岁忽然侧首,耳畔流苏扫过帝王颈侧。
“长云。”
他唤得突然。
“嗯?”
“你也穿个耳洞吧。”
时岁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耳垂上的流苏,“这样……”
他顿了顿,“我们就是一样的了。”
“……好。”
沈清让低头,唇几乎贴上那枚晃动的耳饰,“那下午你陪我去选一下耳饰。”
时岁偏过头,在沈清让唇上偷了个香:“那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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