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6 这老头不正经
金献民一时有些懵逼。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杨一清说我是他的人。
你说我是杨廷和的人。
陈头铁说我是你的人啊,大佬!
裴元看着金献民那懵逼的表情,笑问道,“想豹房内烛火摇曳,青烟如蛇,缠着梁上描金云纹缓缓游走。
朱厚垂手立在阶下,袍角不动,面皮却绷得极紧,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只差一瞬就要崩断。
他听见天子开口时声音低沉,不怒而自威,可那威势底下,分明压着一层薄冰似的颤意。
“朱厚,”
朱厚照盯着自己左手拇指上一枚旧玉扳指,话音缓慢,“这事交给你办,不是信你——是信你不敢糊弄朕。”
朱厚未应声,只将腰再沉三分,喉结微动,算作领命。
厅中其余人皆屏息。
陆间垂目抚须,裴元袖手静立,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靴尖上半寸处,仿佛那地方生了一朵花;严嵩则悄悄退了半步,退进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殿中无声的刀锋。
朱厚照忽而抬眼,目光如钩,扫过众人:“谣言从寺观起,经国子监、朝天宫、大慈恩寺,一路烧到东厂番子耳朵里,再传进豹房——这路数,像不像当年郑旺案子的老法子?”
此言一出,陆间手指一顿,眉心微蹙。
裴元眼皮也没抬一下,只右手食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三下,极轻,极缓,如同叩门。
朱厚照却似有所觉,视线一偏,停在裴元脸上。
裴元这才缓缓抬眸,迎着天子目光,不闪不避,只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讽。
朱厚照心头一跳。
他忽然想起前日萧通回禀时说的一句话:“千户说,真相杀不掉二侯,谎言却可以。”
那时他只当是句狠话,如今再听,却如针扎耳膜。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是不是你”
,可话到唇边,竟凝成一团浊气,哽在喉头。
——若真是裴元所为,他此刻追问,是逼其自承罪状,还是逼自己不得不杀之以绝后患?杀不得。
此人掌锦衣卫都指挥使印,手握诏狱、缇骑、北镇抚司三权,京师九门十二坊,凡有异动,皆在其耳目之中。
更兼其与夏皇后有亲,与张芸君有旧,与宋春娘有契,与宁藩暗通款曲……桩桩件件,牵丝引线,早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不杀,亦难容。
朱厚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在烛光下泛着暗红。
就在此时,门外忽有小太监踉跄闯入,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调:“陛、陛下!
西厂提督谷小用……到了!”
话音未落,帘外已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甲叶铿锵,带风而至。
谷小用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未及解甲,便撩袍跪地,额头触地,声音洪亮如钟:“臣谷小用,奉旨返京,叩见陛下!”
朱厚照神色微松,却又立刻绷紧——谷小用是张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素来忠于张家,当年查郑旺案,便是他亲自带人锁拿夏助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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