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玄德殿议兵
午时方过,洛阳紫微宫,玄德殿内,正设君臣午宴。
殿宇恢弘阔朗,雕梁绘彩,朱柱巍然挺立,暖晴天光自殿身高窗朗朗倾泻而下,遍洒金砖地面,满堂澄明和暖。
殿中铜鼎静燃,沉水青烟袅袅盘旋,清润幽香缓缓漫开,萦绕四座,气韵沉静雅致。
王世充端坐正中御榻,案前樽俎罗列整齐,水陆珍馐层层铺陈,玉盏盛佳酿,金盘置珍味,陈设华贵规整。
殿内座次井然排布,入席者皆是他一手倚重的核心心腹。
左首首位尊位,端坐唐王王仁则,身为宗室亲眷,手握实权,地位凌驾一众臣僚。
其下依次落座,司徒段达,乃王世充同门师弟,总揽军政大局,是朝堂根基股肱。
谏议大夫桓法嗣,智计深沉,为郑庭首要谋主。
左游击大将军跋野纲,骁勇善战,执掌京畿宿卫与城外兵权。
武臣之中嫡系战将薛超、马元规并肩而坐,二人久随征战,悍勇善战。
而在次席之上的文臣一侧,幕僚杜淹深谙权谋庶务,常为机要筹策,内史令长孙安世身为关陇贵族代表,身居重位,亦从容列席其中。
满殿文武尽是肱骨亲信,别无外臣杂员,唯有近身内侍、宫人屏息侍立,行止轻缓,奉酒添食进退有度,四下不闻喧哗杂音。
殿中氛围松弛和缓,褪去了朝会议政的森严冷肃,诸人闲谈叙话,语声从容,君臣笑语相融,上下和洽无间。
暖风映昼,香袅殿庭,一派郑国朝堂晏安、心腹同聚、君臣尽欢的平和景象。
王世充神色舒展,眉宇间不见平日的沉郁与狠戾,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他抬手虚按,示意左右臣僚尽可放松饮宴,不必拘泥朝仪。
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一众心腹亲信,从宗室王仁则,到掌军政的段达,再到谋臣战将逐一落定,眼见麾下肱骨齐聚座前,彼此言谈和睦,心中自有几分安稳自得。
他抬手执起身前玉觞,指尖轻扣玉盏杯壁,语声温缓从容,眉眼间漫起几分轻慢的笑意:“昨日已接到长安密报,此番唐军东来,对阵我郑国之人,并非那常年领兵征伐的李世民小儿。”
话语微顿,他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傲然讥诮的弧度,环视殿中诸人,语气愈发倨傲自得:“取而代之的,乃是那李建成。
世人皆言二郎善战,却不知那建成久居深宫,疏于戎马,论沙场交锋、攻守谋划,如何与我麾下百战将士相较?此番那李渊用人失策,已是先输一筹。”
话音刚落,殿内气氛瞬间起了微妙波澜。
座下诸人神色各异,层层反应交织,一时间唯闻玉箸轻击盘面的清响。
不少文臣纷纷垂首,或蹙眉沉吟,或指尖无意识摩挲案几木纹,心底暗自盘算了一番。
杜淹指尖轻点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低声与身旁长孙安世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眉峰微挑,交换着对这战局变数的谋算。
左游击大将军跋野纲霍然起身,按按腰间长刀,粗声大笑,声震殿宇:“李建成?不过是久居东宫的纨绔子罢了!
闻其平日唯好经史,何曾知行军布阵之事?此番唐军竟遣一文弱太子来对垒,岂非是那取死之道耶?”
薛超与马元规二人亦是拍案附和,眼中满是倨傲与不屑,瓮声说道:“然也!
那李建成素无实战之功,怎堪比肩我等统领万军之帅?我等将士枕戈待旦,正愁无用武之地,今来者既是这位太子爷,此战必能旗开得胜,一举破敌!”
唯有桓法嗣神色沉静,并未随众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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