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怒揍程咬金
上洛郡城郊旷野之上,云气低垂,天色清寒。
一辆乌木马车缓行于官道,帘幕半挽,一角轻垂。
车中人静坐其内,倚着软垫,微微掀开车帘,静看外头漫天细雨。
雨丝绵密斜斜交织,如烟似雾,漫过郊野荒田,润湿道旁草木,远山浸在蒙蒙雨色里,朦胧含黛。
冷风携着湿润的雨气漫入车厢,清寂微凉,天地间皆被这一场连绵细雨裹住,四下沉静,唯剩雨落草木、沾湿尘土的轻缓声响,一派沉宁萧瑟的暮春景致。
“安叔,你与郡城门侯有交情?方才出城之时,我见你同他言语寒暄,神色谈吐,倒显得格外热络。”
车里倚帘静看窗外雨景的,正是林元正,而其身侧垂手恭坐、神色自若的,便是林家管事林安。
“家主,我与那白门侯倒也算不得深交。
只不过前几日,他确是三番几次亲自登门,备下厚礼拜望,皆是由我前去接洽,一来二去,彼此也便混了个脸熟,方才答话寒暄,倒也显得格外熟络几分。”
林元正闻言眸光微敛,指尖轻抵微凉的车窗木沿,神色平静无波,只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思索,语气不疾不徐,缓缓开口:“如此便也说得通了,看来你与福叔,依旧在暗中谋划那件事,事已至此,不必遮掩,眼下诸事进展,究竟如何?”
林安闻言心头微凛,连忙敛神躬身,语气恭谨沉肃,低声回道:“禀家主,我与福哥儿未曾耽搁,上洛郡衙之中,大小吏员、城关值守,大半皆已暗中联络妥当。”
他说着微微一顿,抬眸悄悄觑了眼林元正沉静的神色,见其面色淡然无波,才继续缓声说道:“此前家主顾及那李娘子情面,决议稳住李氏、维系两家情分,我等便一直隐忍收敛,不敢贸然生事。
而今那李家行事忘恩负义,荒唐至极,眼下正是天时已至,我等自然不必再一味退让迁就………”
林元正闻言微微一怔,指尖轻轻叩了叩车厢侧壁,眉眼间浮起一抹浅淡的无奈。
他沉默片刻,望着帘外绵绵斜雨轻叹了一声,缓声开口:“人心难测,事已至此,那便照你们之前筹谋,稳步行事即可。
切记莫要大肆张扬,引来了朝堂与上洛各方势力的侧目。”
林安悬着的心骤然一松,肩头微不可察地落下,眉眼间的紧绷尽数散去,连忙躬身颔首恭敬应诺。
林元正淡淡颔首,随即缓缓转头,复又望向车窗外绵绵斜落的细雨。
雨雾朦胧,笼住城外郊野,他眸色轻缓,心底漫起几分沉沉唏嘘。
昔日林家与李家互通有无,互利共存,彼此守望制衡,也算一段安稳交集,人情往来,利益相契,本可长久相安。
怎料李家子弟良莠不齐,虽有李元容行事沉稳周全、思虑有度,却偏生养出李宏毅这般目光短浅之辈。
此人行事愚妄跋扈,敢如此践踏林家援手之情分,触犯林家底线,往日交好的情分也算是被消磨殆尽,林李二家维系的和睦根基,也被其生生毁坏。
一念及此,林元正无声轻叹。
乱世浮沉,世家之间联谊结盟、互利相依,本是稳固门户、安身立命的常策。
可人心难测,欲望难平,终究抵不住私欲熏心之辈肆意妄为,徒留满心怅然与唏嘘。
车马轱辘缓缓滚动,循着城郊官道徐徐前行。
细雨如帘,漫天斜织,将四野笼入一片蒙蒙烟霭之中。
道旁衰草沾雨,湿色沉沉,远近田垄错落,皆浸在朦胧雨雾里。
远处丘峦含烟,轮廓淡浅模糊,偶有几株孤树立在旷野,枝桠垂落串串雨珠,在冷风里轻轻摇曳。
前路漫长,车马行于苍茫雨幕之间,四野清寂,唯有车轮碾过湿泥的轻响,伴着檐外淅沥不断的雨声,一路缓缓行去…………
也不知车马缓缓行了多久,漫天绵密细雨竟悄无声息地歇了。
湿冷的风渐渐柔和下来,车外雨声敛去,只剩草木沾雨的清润气息随风漫入车厢。
片刻后,外头传来车夫沙哑的嗓音,隔着一层车帘清晰入耳:“家主,安管事,前路转折,即刻便要驶入山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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