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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淡淡地说:“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
一室安静,然后赵一玫就笑了。
“沈放,我也怕死。”
她说,“可是我站在这里,也是因为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
她想起第一天见面时,李岚问她:“你父母呢?”
她面色平静,淡淡地回答:“我的父母都已离世。”
“抱歉。”
“没有关系。”
赵一玫说,“不过我想如果他们都在的话,是绝对不会同意我来这里的。”
人间不过魑魅魍魉,她早已活在规则以外。
谁不贪生怕死?但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
“你要听吗?”
赵一玫忽地正色,认真地问他,“我为什么来非洲。”
赵一玫与许安安在旅行中相识,那时赵一玫刚刚失去母亲,擅自与所有人切断联系,四处漂泊,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
她去往乌斯怀亚,那里曾被誉为世界的尽头,那是她第二次去往乌斯怀亚。
第一次为了记得,而第二次是为了忘记。
结果她在乌斯怀亚病倒,被许安安救了。
许安安是中国籍,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来非洲做生意,主要从事药材贸易。
她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爱极了这里的一切。
然而也是这里摧毁了她的一切。
她的父母在一次暴动中被误伤身亡,店铺被砸得稀烂,什么也没有留下。
许安安在学校念书,侥幸逃过一劫。
许安安第一次回到中国,带着父母的旧照片,却连骨灰也找不到。
华夏大地,周围全是她的同胞。
小时候,父母就教她中文:“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可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故乡了。
赵一玫问许安安恨不恨,她说恨。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噩梦,然后任她歇斯底里,哭得肝肠寸断,她最爱的人也再回不来。
然后她就坐在床上,迎接第二天阳光的来临。
可是最后,许安安加入了国际红十字会,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再后来,她感染了HIV,潜伏期比想象中要短,很快就病发了。
我收到她的邮件的时候,她已经时日无多。
她向我道歉,说她需要一个人来接替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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