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杨潜哼了一声道，&ldo;老子孑然一身过函谷关，我杨家人丁虽不兴旺，也是三代同堂，拿什么比他的潇洒？我这半生岁月皆掌财政，为他们李家赚得钱何止千万金银，这些不过是我该得的！

为官一世，早晚有势微权尽之时，惟有这些才是最真切实在的，可以百代千载的传承下去，为我后世子孙所用。

&rdo;他晃着手中的珠子，慨叹道，&ldo;我少年之时遍尝穷困滋味，早就知道富贵二字是权贵眼中的粪土，黎民眼中的日月，为泥为云的差别，不是只有一线之隔，而是隔着万丈鸿沟，所以我永不会让杨家子孙再遭受我当日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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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想起万安曾讲述过父亲少时遭际，又是痛惜又是伤心，半晌道，&ldo;父亲真的不怕皇上知晓么？天下间又岂有真能藏住风的墙，一旦事发，便是大不敬，是欺君，父亲侍君父二十余载，君父对您恩宠有加，即便为了全君臣之义，父亲也不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么？&rdo;

杨潜淡淡笑着，摇了摇头，&ldo;来不及了，皇上若要清算我，即便我现在回头也于事无补，与其战战兢兢，不如想开些痛快。

&rdo;他不屑地一笑道，&ldo;我即便无事，也终究是日薄西山，杨家的希望到底在你身上。

你要记住，无论我将来是什么了局，你所倚靠的都不是我，而是燕国公主，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你也要知道她才是杨家最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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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无力的闭起双眼，君臣父子四个字于他而言，早已是两难全，他脑中的画面渐渐变做上元节那晚的烟花，那灿烂鎏金的光芒终究只是一闪即逝，就像他以为稳如磐石的幸福，却原来只是被包裹了一层华美的外衣，里面承载的仍是一尊爬满虱蚤的破败身躯。

乾宁三年暮春，宫中传来消息，丽太妃自初春得了寒热之症，至今未愈，太医久治无效，已是束手，前来传旨宣妙瑛进宫探望丽太妃的内侍亦坦言，此次太妃娘娘大约是凶多吉少。

妙瑛匆忙赶到飞鹤楼，乍一见丽太妃便已明白那内侍所言不虚，不过三个月的光景，丽太妃已是瘦弱不堪，大有油尽灯枯之意。

丽太妃自觉今日精神尚好，勉强靠在床边，冲着妙瑛招手道，&ldo;小瑛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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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瑛依言在床边的圈椅上坐了，只见那从中衣袖口里露出的手挽枯瘦如柴，显出一根根青筋狰狞的突起。

&ldo;今日可好些了，我瞧着气色不错，再养几日就能大安了。

&rdo;妙瑛强压惊惧，含笑宽慰道。

丽太妃笑道，&ldo;你也学会外头哄人的话了，倒来骗我，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

不然，我也不会叫你进来跑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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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瑛更觉难过，勉强笑道，&ldo;您别多想，这么年轻的岁数，何至于生场病就想到那上头，您也忒没个忌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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