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安置完毕,已是暮色四合,妙瑛心下茫然一片,看着那行将落下的夕阳,却不知此刻该去向谁求告。
杨慕已求了那院判,若是人力所不能及,是否要向鬼神去央告自己的心愿?她往日从不拜佛求神,此刻却突然想起这些,也不知是否算作急病乱投医,她只是慌乱地祈求着佛祖能够宽赦她从前的轻慢,若是杨瞻此番能痊愈,她愿意从今往后都斋戒茹素,虔敬礼佛。
清冷的佛堂里,一灯昏黄,妙瑛跪在毡垫上一遍遍的祈求着,却不知杨慕何时来到她身畔,为她轻轻地罩上披风。
两人相视之际,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焦灼和惨伤,却是良久无话,双双跪在佛前,沉默无言。
明月初升,银白色的亮光洒满庭院,一道清澈如水的光束透过窗棂落在杨慕身后,他倏然回首,那道光芒多么令人熟悉,曾拂去他心头的恐惧,也曾带给他澄明的欢喜。
他忽然忆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父亲也曾在月光下满怀忐忑与寄望地求告天地,求他们用一线慈悲来挽回一个至为重要的生命。
隔着茫茫的月色与当中流转的时光,他蓦然明白了父亲当日的心境,同样也是那般焦灼的企盼混杂着无望的哀伤,最终再一点点的沦为彻骨的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月如磨蚁‐‐人生最易是别离
惊觉下一章又该洒狗血了
第75章恨隔炉烟看未真
杨慕一夜无眠,耳畔萦绕的是更漏单调清冷又无起伏的韵律,恍惚间第一缕晨曦照进佛堂,窗外渐渐传来鸟雀细碎清莹的鸣唱,怀中的人轻轻动了动身子,睁开了双眼。
彼此凝望之际,目光中都有着清透的忧伤,在这静谧幽暗的房中,他们又共度了一个难耐的夜晚,如同许多个相拥而眠的长夜那般,互相慰藉着对方心底静静淌血的伤口。
妙瑛望了望外头的天光,发觉自己头枕在杨慕的臂弯中,她坐直了些,挽着鬓边的一缕落发,带了几分羞惭道,&ldo;你累了罢,这样坐了一夜。
你该叫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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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半日未曾挪动过身子,双腿早已僵硬,此时略微一动便觉得乏力酸痛,身上明明已是疲惫不堪,精神却矍铄异常,他摇头笑了笑,并未多言。
妙瑛望着他眼里的两片青色,心中泛起一阵疼惜,她略整了整衣衫,先起身打开了房门,唤来外间上夜的人,吩咐道,&ldo;去安儿房里问问什么情形,再来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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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匆匆去了,过得片刻返来回道,&ldo;绿衣姑娘说,哥儿的烧退了些,人也清醒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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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瑛长舒了一口气,原来神佛还是听到了她的祝告。
杨慕神情一松,眼里也露出一份欣慰之色。
二人相携回到房中,盥洗之后用了些早饭,才要命人去请院判前来,只见侍女来报,&ldo;绿衣姐姐说,安哥儿一直在叫爹娘,这会子神智极清楚,请公主和都尉去陪他说说话,只隔着帘子就好,不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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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忙拉着妙瑛去到杨瞻房门前,不知为何,一路上他的眉心又没来由的跳了几下,站在廊下,隔着一道暖帘,只听杨瞻细嫩的声音响起道,&ldo;爹爹和娘亲怎么还不来,他们都不想我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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