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字妙心初莞(第3页)
他娘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没有骂他,而是问:“为什么?”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不想便是不想呗,”
初莞枕着那医书一晚上,现在脖子有些不舒服,他伸手按了按脖子,“就像爷爷不喜欢大伯养的那只学舌鸟,你不喜欢吃甜食,阿爹不喜欢吵架不喜欢脏乱一样,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初莞警觉地抱头:“不许拧我耳朵!
还疼着呢!”
他娘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臭小子。”
初莞眼睛一亮:“娘,你同意了?”
“同意个屁,”
他娘翻了个白眼,“你的表字可不是我给你取的。”
初莞:“行吧。”
初莞被抓去好一通洗脑,最后当然是抗议无效,他照样得被去学医,学堂同药房两头跑,那段时间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一—识药辨毒不得出错,错一次他娘就追着他打,鸡飞狗跳的。
初莞在那被迫学生的日子里无数次暗下决心:
等他熬过几年及冠了,就跑去外头徜徉山水,谁也阻不了他。
娘亲也就是嘴硬心软,届时突然不会拦他。
但十二岁那年,城中忽然闹起了瘟疫。
瘟疫来势汹汹,席卷城中百户人家,初莞被留在家中,看着娘亲他们提着药箱出去。
“娘!”
他娘一步都迈出门槛了,听见他喊这一声,又停住,转身看他:“干什么?这几日都别出门啊,老实给我待着。
学课作业该写便写,医书该看便看,回来一问你还屁也不会,耳朵都给你拧下来。”
初莞却心中不安,他第一回遇到瘟疫:“娘,我跟你一起去。”
他娘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大伯就皱眉呵斥他:“胡闹!
且先不说你年岁小,就算你到了能担住事的年纪,你那点医术能帮到什么?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眼下这种情况,你竟还分不开场合吗!”
大伯的话说得没错,但初莞盯着他娘,不吭声,也不挪步。
他娘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说:“没事,娘回来就教你医术,你爸里头那一堆医书还没让你背呢。
别跟来,省得净添倒忙。”
初莞:“我……”
“妙心,”
他娘说,“乖。”
“……"
家中等待两月,他娘离世了。
瘟疫未除,初莞不顾家丁阻拦冲出去,却又被抓回来关在屋中,直到娘亲的尸身被火化,他连最后一面都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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