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瘦马西风(第2页)
她飞快地行动起来,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内穿梭。
几件洗得发白却干净的换洗衣物,一小包盐巴和干粮(那是昨天才用新猎的兔子换的),那盒蛤蜊油,还有她视若珍宝、装着针线和碎布的小木盒,以及那双给哥哥纳的厚鞋垫。
所有家当,只塞满了一个不大的旧包袱。
古星河则走到院中,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用磨刀石快速地、沉默地打磨着。
刀锋在石头上划过,发出单调刺耳的“嚓嚓”
声,在暮色四合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磨得很专注,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决绝,都倾注到这最后的准备中。
磨好刀,他用布条紧紧缠裹住刀柄,然后将其别在腰间粗布腰带下,外面用破旧的短褐盖住。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如同熔化的金液,涂抹在冀州平原枯黄的草尖上,也染红了远处稀疏的树林。
村庄里升起了稀稀拉拉的炊烟,空气中飘荡着饭菜的香气和牲畜归圈的嘈杂。
这是最寻常不过的黄昏,也是最好的掩护。
古星河牵着雪柠冰凉的小手,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屋后绕出,沿着一条早已踩熟、长满荒草的小径,避开了村中的主路,悄无声息地向镇子方向走去。
镇上早已过了最热闹的时辰,行人稀少。
牲口市更是冷冷清清,只剩下几个贩子守着几匹瘦骨嶙峋、毛色黯淡的老马和骡子,无精打采地嚼着干草。
古星河的目光锐利地扫过。
他没有选择那些看似温顺却无力的老骡,最终停在了一匹灰褐色的瘦马前。
这马骨架不小,但显然长期缺乏照料,肋骨根根分明,鬃毛纠结脏乱,眼神却还残留着一丝桀骜的野性,鼻孔翕张着,警惕地看着来人。
“这马,多少?”
古星河的声音沙哑低沉。
马贩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靠着草垛打盹,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古星河和他身后怯生生的雪柠,又看了看那匹瘦马,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不卖。”
这几乎是古星河所有的积蓄。
他没有讨价还价,沉默地从怀里掏出那锭小小的碎银子和所有的铜钱,数出足够的三两,递了过去。
马贩有些意外地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古星河,似乎想从这沉默寡言的穷汉脸上看出点什么,最终只是撇撇嘴,解下缰绳塞给古星河:“牵走吧,这倔骨头,路上悠着点。”
古星河接过缰绳。
那瘦马似乎不满易主,烦躁地刨着蹄子,打了个响鼻。
古星河的手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力量,轻轻抚过马颈上纠结的鬃毛,那桀骜的马竟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只是依旧警惕地甩着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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