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烧碑影我看见百年前的自己

暴雨冲刷后的西港老城，像一头被剥去皮肉的巨兽，露出嶙峋的骨架。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烂植物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浓重的夜雾贴着地面翻滚，吞噬着声音和光线。

路国富压低身形，像只警惕的野猫，在废弃工业区的阴影里穿梭。

他身后的路盛，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雾霭深处，一座塌了半边的砖石门楼幽灵般矗立着。

森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几乎将牌匾完全覆盖，但“鸦片战争西港禁烟纪念馆”

几个斑驳的大字，依然顽固地从藤蔓的缝隙中透出一种穿越百年的沉重与悲怆。

这里是西港的禁区，一片被遗忘的文保区，清末通商口岸的附属建筑群。

传说当年这里怨气冲天，如今更是断壁残垣，野狗游荡，寻常人绝不会踏足半步。

“看什么看！

这鬼地方能躲人？”

路国富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焦躁与不安，“罗炳章那条疯狗的鼻子比警犬还灵，快走！”

路盛仿佛没听见父亲的催促，他的目光被门楼内的一角死死吸住。

那里，半块残碑斜插在泥地里，碑上刀劈斧凿般的字迹，即便隔着十几米，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瞳孔——

“民膏尽，国脉枯，毒流华夏，耻莫大焉！”

十二个字，字字泣血。

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路盛，让他不顾一切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臭小子！”

路国富气得低声咒骂，却又不敢大声，只能恨恨地一跺脚，闪身躲进一堵断墙后，紧张地望风。

纪念馆内一片狼藉。

巨大的展厅早己被洗劫一空，钢化玻璃展柜碎得像一地冰糖，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内里的红砖，仿佛被撕裂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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