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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制衡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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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后,艾尔维斯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刻,他的心头也是一阵天人交战,倒不是说他对盟军多么忠诚。

而是他很清楚,一旦他成为帝国的特工这事被揭发出去,届时无论是他还是林肯“您……您说什么?”

弗外茨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掐断在喉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气管。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翕动,却再吐不出半个成句的音节。

病房观察室的灯光冷白而均匀,照得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也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惊骇、怀疑、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近乎荒谬的颤抖——像是听见神祇亲口许诺赐予凡人永生。

马斯洛低垂着眼,指尖不动声色捻了捻白大褂袖口,余光飞快扫过约翰侧影。

总督大人站在窗边,背光而立,军装笔挺如刃,肩章上的银鹰在微光中泛着沉静的冷意。

他没有回头,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摊开于半空——那动作不似施恩,倒像交付一件早已备好的契约。

“一千万d,”

约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石,“由我私人名下账户划拨,即刻生效。

款项用途仅限凯恩元帅康复治疗,专款专用,由帝国医疗监察署与法奥肯总督府双轨审计,每一枚铜币流向皆可溯源。”

弗外茨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一句:“为……为什么?”

这一次,约翰转过了身。

他目光平静,没有悲悯,没有施舍,甚至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眼神像在看一册摊开的战术推演图,冷静、精确、毫无情绪冗余。

可正是这份剔除了所有杂质的澄澈,反而让弗外茨脊背发凉——仿佛自己所有伪装、所有挣扎、所有身为侯爵却不得不低头乞求的屈辱,都在那目光下被剥得纤毫毕现,连最隐秘的羞耻都无所遁形。

“因为,”

约翰缓步向前,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极轻却极稳的叩击声,“凯恩·霍恩海姆元帅,是法奥肯战役唯一未曾溃逃、未曾弃守、未曾向帝国递交降表的盟军统帅。”

弗外茨怔住。

“他率第三近卫重装师死守北棱堡十七昼夜,弹尽粮绝后,以工兵铲为刃,以断矛为枪,以血肉为墙,硬生生拖住帝国第七装甲集群主力推进节奏四十八小时。”

约翰停顿半秒,目光掠过弗外茨骤然泛红的眼眶,“若非他牵制住罗克希军团侧翼,泽洛特将军的‘银鬃突击’根本无法完成对雷吉诺德元帅指挥部的穿插斩首——那一战,真正撬动整个战局支点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父亲。”

弗外茨浑身一震,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指节发白。

“可……可他败了。”

他哑声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北棱堡最终陷落,他重伤昏迷,被抬下战场时……连战旗都断了。”

“败?”

约翰唇角微扬,那弧度淡得几不可察,却含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锋利,“军事史上,从未以占领一座堡垒定义胜败。

法奥肯战役真正的胜负手,在于‘时间’——而你父亲,用血肉之躯,为整个盟军联盟多争得了七十二小时的战略窗口。

这七十二小时,足够摩西外斯公爵调集三支预备队填补东线缺口,足够弗兰克上将的血嚎军团残部撤入黑松林完成整编,更足够我……在罗克希城郊那片泥泞的麦田里,亲手埋下诱杀雷吉诺德的最后一颗钉子。”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弗外茨双眼深处:“所以,侯爵阁下,请别再用‘败者’二字,去丈量一个用生命为他人续命的人。”

空气凝滞。

观察室内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弗外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眶通红,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哽咽溢出半分。

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巡视北棱堡要塞,凯恩元帅蹲在泥泞的壕沟边,用染血的绷带替他包扎被碎石划破的手掌,粗糙的大手按着他单薄的肩膀说:“小鬼,记住,真正的防线不在石头里,而在人心里。

只要人心没塌,堡垒就永远没陷。”

原来,那道防线,从未崩塌。

“总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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