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丝缠身(第2页)
该死的、无比真实的幻觉!
沈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瞬间淹没了全身。
他撑在桌沿上的手臂微微发抖。
“真没事?”
陈伯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脸色白得吓人,要不要去后面歇歇?掌柜问起来我帮你顶着。”
沈默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和心脏狂乱的悸动。
他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真没事,陈伯。
可能昨晚没睡好。”
他重新拿起镊子和平安扣,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驱散心底那片彻骨的寒意。
那枚血沁古玉,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胸的口袋里,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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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死寂,像一层粘稠的、冰冷的油墨,沉甸甸地涂抹在沈默狭小的出租屋里。
窗外城市的光污染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只留下模糊昏黄的一片,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将这斗室映衬得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压抑的囚笼。
沈默蜷缩在冰冷的单人床上,薄薄的被子被他下意识地紧紧裹在身上,却丝毫无法抵御那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意。
每一根神经都像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在死寂中发出无声的尖啸。
他死死闭着眼睛,眼睑下的眼球却在不受控制地飞速转动,仿佛正经历一场无法醒来的恐怖噩梦。
那枚血沁古玉,此刻就躺在他枕头旁边的床头柜上,距离他的太阳穴不到二十公分。
它像一块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寒冰,又像一个拥有恶毒生命的小型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和热,只留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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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场无声的酷刑。
就在沈默的意识在极度疲惫和高度警惕的拉锯中,即将滑向混沌边缘的瞬间——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膜上敲响的脆响,猛地刺破了凝固的死寂!
沈默的身体骤然僵硬,如同被无形的电流贯穿。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瞬间放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声音……像是某种极其坚硬的、微小而锐利的东西,在玻璃表面轻轻磕碰了一下。
来源,正是床头柜的方向!
他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一寸寸扭动脖子。
视线艰难地转向枕边。
床头柜上,那枚血沁古玉静静地躺在那里。
窗外微弱的光线渗入窗帘缝隙,吝啬地洒下一点模糊的光斑,恰好落在古玉之上。
它变了!
白天那深沉内敛、如同凝固干涸血迹的暗红色泽,此刻竟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的、仿佛刚刚流出的新鲜血液的猩红光泽!
玉质内部,不再是温润的半透明,而是……在蠕动!
没错,是蠕动!
如同无数细微至极的血色线虫在琥珀色的凝胶里疯狂地钻营、扭动、彼此纠缠!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脉络,而是活了过来!
无数细如发丝、暗红近黑的丝线,正在古玉的核心深处狂乱地生长、分叉、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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