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世襄1(第2页)
西行,室内东西多,旧而乱,用小说家笔法写,可以说有如古寺庙。
到最西一间,北望就更像,因为靠墙,前后坐着两尊佛像,有真人那样大小。
我们闲谈,多及他的著作,他拿出几种让我看,其中有用力最多的《明式家具研究》。
问他现在研究什么,他说养狗养鹰的文章写完了,正在研究鸟食罐和鎏金佛像。
谈及明式家具,他说共有76件,因为无处放,都让给上海博物馆了。
也谈到蛐蛐罐,他登高,由木柜上层摸出几个,让我看款识,摸内外皮,说必如此坚实光滑才是真的。
其时室内火还没撤,围炉摆着一圈养秋虫的葫芦器,里面并有秋虫叫。
打开一个看,里面立着一个大油葫芦,像是比田野上的更精神。
临辞出,他送我一部不久前出版的《蟋蟀谱集成》。
回来的路上我禁不住慨叹,真是“唯天为大”
,竟能生出这样的奇才!
就算做有猎奇癖吧,我决定先看看他的著作。
找著作不难,因为已经同作者有来往。
于是不久就找到以下这些:
《竹刻艺术》,1980年人民美术出版社
《髹饰录解说》,1983年文物出版社
《明式家具珍赏》,1985年三联书店香港分店、文物出版社
《明式家具研究》,1989年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
《说葫芦》,1993年香港壹出版有限公司
《蟋蟀谱集成》,1993年上海文化出版社
《獾狗篇》,1994年《中国文化》第9期
《大鹰篇》,手稿复印本
还有知其名而没见到的,是:
《广陵散》,1958年人民音乐出版社
《清代匠作则例汇编》(佛作·门神作),1963年
自刊油印本/1969年香港中关图书公司铅印本
《中国古代漆器》,1987年文物出版社
《北京鸽哨》,1989年三联书店
《中国美术全集·竹木牙角器分册·漆器分册》
只是看著作之后,就知道王先生走的不是传统读书人,如马融、郑玄、程朱陆王、戴震、焦循的路子。
那些人是面对高文典册,王先生则走出书斋,乐得与作坊师傅和五陵子弟为伍。
这不好吗?要看在什么时代以及在什么人的眼里。
编《皇清经解》的诸公大概要说是玩物丧志吧?我,也许因为无志,就不这样看,而是走向另一端,认为更有必要。
说“更”
,有原因,而且不只—种。
其一,王先生的所治不都是玩物,如家具、漆器、竹刻之类,正襟危坐如经生,也是乐得放在室内的。
姑且假定连这些也终归是长(读zhàng)物,可与蝈蝈葫芦、蛐蛐罐之类等量齐观,也未尝不可以这样想:且夫人生,非如无极图之单一而纯正者也,志士可以面对小红书,无志之士为什么不可以怀揣蝈蝈葫芦,听鸽哨声在天空回荡?揣,听,一乐也,就同样有价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