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张中行主要作品 > 第18章 张伯驹

第18章 张伯驹(第2页)

目录

其实正宗的,他兴趣也不低。

他喜好书法,常写。

字我见过,面貌清秀,只是筋骨少,过于纤弱。

下款总是署丛碧,这是他的别号。

他能填词,我像是在谁的书房里见过他的词集,确切情况想不起来了。

他还能作诗,我的友人蔡君告诉我说,曾见一本《洪宪纪事诗》,后部续诗是张伯驹作的。

总之他是个出于锦绣堆中而并不完全声色狗马的人物。

他是否能画,因为没见过,不知道。

但他的夫人(或原是如夫人)潘素能画。

这位女士,有人说是清末大名人苏州潘祖荫的女孙,青春时期流落武汉,后归张伯驹,学画,到晚年成为名家。

她的画我见过两幅,都是山水,设色偏于浓艳,只是笔力还不够苍劲流利。

女画家笔下多半如此,也就不必求全责备了。

张伯驹多方面有兴趣,也必致多方面有牵连。

这使他有所得,也有所失。

一种大的所失是1957年整风时期,不知因为说了什么话,头上戴了“右派”

的帽子。

有了这顶帽子照例要受批判。

也是蔡君告诉我,一次是戏剧界开会批判张伯驹,他参加了。

戏剧界的大名人几乎都来了,陆续起立发言,张坐着,低头用笔记。

发言的有马连良、谭富英、于连泉(小翠花)、王福山等。

谭富英的发言中有一句话说得近于尖刻,说张学老生,自以为了不得,其实是“蚊子老生”

这话出自谭富英,可谓刺到痛处,因为与谭富英相比,张的声音确是太微弱了。

批判之后要处理,听说是离开北京,到长春某大学去教词。

总有几年吧,还是借了围棋的光,经过某些人的运筹,回到北京,成为文史馆的研究人员。

夫人潘素仍在画画,听说一幅定价已经超过千元。

70年代后期,这位老人住在后海南岸。

其西是李广桥,南行不远是恭王府,人们公认为与《红楼梦》有关的地方。

是一个冬天,我同周汝昌先生商酌,等到哪一个春秋佳日,一定结伴到那一带游一次,由前海的响闸北行,过恭王府往李广桥,看看小桥流水,还保留多少旧志中的遗迹;然后顺路看看张伯驹,因为他们熟识,可是不常见面。

没想到,这个闲游算盘打过不很久,春秋佳日还没来,这位老人就下世了。

也许闲游计划一半是为访问这位老人,从彼时起已经过了不少春秋佳日,我们终于没有结伴去做这个红楼之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