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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家书系徐志摩生活美学浓得化不开星加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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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凤姐,我——惭愧没有。

廉枫的眼前晃着舞台上凤姐的倩影,曳着围巾,托着盘,踩着跷。

“自幼儿……”

去你的!

可是这闷是真的。

雨后的天黑得更快,黑影一幕幕的直盖下来,麻雀儿都回家了。

干什么好呢?有什么可干的?这叫做孤单的况味。

这叫做闷。

怪不得唐明皇在斜谷口听着栈道中的雨声难过,良心发见,想着玉环……我负了卿,负了卿……转自忆荒茔,——呒,又是戏!

又不是戏迷,左哼右哼哼什么的!

出门吧。

廉枫跳上了一架厂车,也不向那带回子帽的马来人开口,就用手比了一个丢圈子的手势。

那马来人完全了解,脑袋微微的一侧,车就开了。

焦桃片似的店房,黑芝麻长条饼似的街,野兽似的汽车,磕头虫似的人力车,长人似的树,矮树似的人。

廉枫在急掣的车上快镜似的收着模糊的影片,同时顶头风刮得他本来梳整齐的分边的头发直向后冲,有几根沾着他的眼皮痒痒的舐,掠上了又下来,怪难受的。

这风可真凉爽,皮肤上,毛孔里,那儿都受用,像是在最温柔的水波里游泳。

做鱼的快乐。

气流似乎是密一点,显得沉。

一只疏荡的胳膊压在你的心窝上……确是有肉麻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快,快,芭蕉的巨灵掌,椰子树的旗头,橡皮树的白鼓眼,橡榈树的毛大腿,合欢树的红花痢,无花果树的要饭腔,蹲着脖子,弯着臂膊……快,快:马来人的花棚,中国人家的壁灯,西洋人家的牛奶瓶,回子的回子帽,一脸的黑花,活像一只煨灶的猫……

车忽然停住在那有名的猪水潭的时候,廉枫快活的心轮转得比车轮更显得快,这一顿才把他从幻想里锸了回来。

这时候旅困是完全叫风给刮散了。

风刮散了天空的云,大狗星张着大眼霸占着东半天,猎夫只看见两只腿,天马也只漏半身,吐鲁士牛大哥只翘着一支小尾。

咦,居然有湖心亭。

这是谁的主意?红毛人都雅化了,唉不坏,黄昏未死的紫曛,湖边丛林的倒影,林树间艳艳的红灯,瘦玲玲的窄堤桥连通着湖亭。

水面上若无若有的涟漪,天顶几颗疏散的星。

真不坏。

但他走上堤桥不到半路就发见那亭子里一齿齿的把柄,原来这是为安量水表的,可这也将就,反正轮廓是一座湖亭,平湖秋月…呒,有人在哪!

这回他发见的是亭阑的一双人影,本来是糊成一饼的,他一走近打搅了他们。

“道歉,有扰清兴,但我还不只是一朵游云,虑俺作甚。”

廉枫默诵着他戏白的念头,粗粗望了望湖,转身走了回去。

“苟……”

他坐上车起首想,但他记起了烟卷,忙着在风尖上划火,下文如其有,也在他第一喷龙卷烟里没了。

廉枫回进旅店门仿佛又投进了昏沉的圈套,一阵热,一阵烦,又压上了他在晚凉中疏爽了来的心胸。

他正想叹一口安命的气走上楼去,他忽然感到一股彩流的袭击从右首窗边的桌座上飞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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