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正义昭彰不还没结束中
昏暗的走廊顶灯在玻璃灯罩里滋滋作响,小女孩蜷缩在塑料椅上,灰白病号服的袖口沾着干涸的水渍。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时,走廊穿堂风掀起额前细碎的刘海,露出额角未愈的纱布。
那双像浸泡在泪水中的葡萄般清澈的眼睛,倒映着我胸前的警徽,睫毛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真的吗?”
她突然抓住我衣角的动作带着惊惶的颤抖,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逃跑时蹭到的墙灰,“那些戴白口罩的坏人,真的被关起来了吗?”
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呜咽,她用力咬住下唇,仿佛这样就能把即将决堤的情绪重新塞回胸腔。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注意到她脖颈处淡青色的掐痕在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
“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我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感受到指节在剧烈地颤抖,“你哥哥现在在开满向日葵的地方,那里没有针管,也没有会锁门的白大褂。”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冲破防线。
她像只受惊的幼兽般扑进我怀里,抽噎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呓语:“哥哥说要等我病好了...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消毒水气味的头发扫过我脸颊,我听见自己心跳声里,夹杂着走廊尽头传来的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暮色透过病房百叶窗,在阿晴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苏瑶轻手轻脚挪开输液架,膝盖抵住冰凉的瓷砖,半跪姿势让她与蜷缩在床角的小女孩视线平齐。
消毒水的气味里,她解开羊绒围巾裹住阿晴单薄的肩膀,指腹抚过那攥紧被角的青紫色指尖,将孩子颤抖的小手整个包进掌心。
"
还记得我们在公安局看到的国徽吗?"
苏瑶用拇指摩挲着阿晴手背上的留置针贴,腕间护士表的金属链垂落,在寂静中发出细微轻响,"
那些戴着大盖帽的叔叔阿姨,已经把欺负你的人关进了铁窗里。
他们再也不能从铁栏杆里出来伤害你。
"
她刻意放缓的尾音里,混着窗外银杏叶掠过玻璃的沙沙声。
见阿晴睫毛颤动,苏瑶从白大褂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哥哥穿着病号服比耶的照片:"
你看,他说等你去了,就把偷偷藏的巧克力都分给你。
"
说着将孩子发僵的手臂环在自己颈间,起身时特意用脊背挡住监护仪闪烁的红光,"
我们现在就去VIp病房,让哥哥给你讲新学的恐龙故事好不好?"
阿晴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下摆,褶皱在指尖被揉得发皱。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里,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腔。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卷着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呜咽。
终于,她缓缓抬起头,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雾,在白炽灯下泛着微光,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动作在脸颊旁晃动,像是妥协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城西公墓的柏油路蜿蜒如褪色血管,两侧墓碑整齐排列,像被时光凝固的沉默士兵。
晨雾未散,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香烛灰烬与青草汁液的气息,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唯恐惊扰沉睡的亡灵。
阿晴的白球鞋在石板路上蹭出细碎声响,粉色小花裙被露水浸得发沉,攥着菊花的指节泛出青白。
林锋和苏瑶走在前方,男人黑色风衣下摆扫过沾着雨珠的墓碑,女人颈间珍珠项链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却无人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静谧。
阿强的墓碑立在第三排梧桐树下,深灰色大理石上凝结着昨夜的雨痕。
当那张18岁的笑脸撞入眼帘时,阿晴突然踉跄了一下——照片里少年抱着篮球仰头大笑,虎牙间还沾着半粒西瓜籽,右耳垂的小痣在阳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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