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江大相公要退休(第3页)
盛明兰接口,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竹筒,“这是他留在泉州驿馆窗台上的。
里面是半截烧焦的信笺,字迹被火燎得只剩残笔——但我认得这字体,是李秉谦亲笔。”
她拔开竹筒塞子,倒出半片焦黑纸屑。
顾廷烨凑近细看,只见残纸上隐约可见“……琉球……藤原……三十万……《扶桑图志》……”
几个字,末尾还有一点未燃尽的朱砂印痕,形如半枚残月。
“《扶桑图志》?”
顾廷烨皱眉,“那不是记载倭国山川险要、港口水文的兵书?”
“不止。”
盛明兰声音陡然冷冽,“据《大宋会要辑稿》载,此书另附《倭国秘藏舆图》七卷,其中第五卷,详绘我大宋沿海诸郡卫所布防、烽燧间距、火器配置……甚至标出了杭州湾水下暗礁的位置。”
顾廷烨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难怪倭寇近年屡破海防。
原来他们手中,握着比大宋水师自己还要精确的舆图。
“明兰。”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你何时开始查的?”
盛明兰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
帕角绣着半枝梅花,针脚细密,却有一处被反复拆洗,露出底下淡淡的靛青底纹——正是盛家旧宅绣房特有的“青梅纹”
底料。
“从您准设海舶司那日起。”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浓雾,“您忘了么?那日您朱笔圈过奏疏,顺手将沾了朱砂的笔搁在我手边的砚池里。
墨混了朱砂,洇开一片赤色。
我擦手时,发现砚池边沿刻着一行小字——”
她俯身,指尖抚过紫檀案侧一处极隐蔽的凹痕。
顾廷烨顺着她手指望去,只见那凹痕深约三分,形如新月,边缘已被摩挲得圆润光滑。
他心头一震,蓦然记起:这是盛家老宅书房的旧物!
当年盛弘书房案几侧,便有这样一道月牙形刻痕,据说是盛老太太年轻时,为防走神,用金簪反复刮出来的。
“——‘月照青梅,墨含朱砂’。”
盛明兰一字一顿,念出那行小字,“我问过周全。
他说,盛家老宅被抄时,所有家具皆由内务府封存,唯独这张紫檀案,是您亲自下令,从库房提走的。”
顾廷烨呼吸一滞。
他当然记得。
那时他初掌摄政大权,整肃朝纲,第一把火便烧向盛家——盛弘贪墨案牵连甚广,证据确凿。
他本该按律抄没全族,可当他看到刑部呈上的证物清单里,赫然列着“盛家书房紫檀案一张,案侧刻月牙痕,疑为盛老太太手迹”
,他鬼使神差,提笔朱批:“此案物证,暂存摄政王府西库。”
他从未想过,这方被他悄悄护下的旧物,竟成了今日撬动整个阴谋的支点。
“所以你借整理王府旧档之机,调出了当年盛家抄没名录?”
他声音沙哑。
盛明兰点头:“名录第十七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泉州港图》摹本——正是李秉谦奏疏所附原图的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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