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云味轩的仙馔记
云味轩的仙馔
暮春的雨丝裹着山雾漫进云味轩时,阿槐正蹲在后厨的青石灶前翻检蒸笼。
竹篾缝隙里漏出的白汽在他鼻尖凝成水珠,混着笼屉里飘来的麦香,倒比前院那株三百年的老桂树更让人心安。
"
阿槐,把西厢房的陶瓮搬来。
"
掌柜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时,阿槐手里的竹刷差点掉进沸水。
他慌忙应着,转身撞翻了墙角的藤筐,里头的茯苓块滚得满地都是。
这些来自终南山的白茯苓是昨日刚到的新货,表皮还沾着秦岭深处的腐叶气息,此刻正顺着青砖缝往灶膛下的余烬里钻。
"
慌什么。
"
掌柜的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青布长衫下摆沾着湿漉漉的草色,"
今日要蒸忘忧包,那瓮二十年的忘忧草汁该开封了。
"
阿槐这才看清掌柜肩头落着几片莹白的花瓣,是后山忘忧草的花片。
这种只在月夜绽放的仙草,花瓣入汤能解百愁,只是根茎有剧毒,需用晨露浸泡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去毒取汁。
去年深秋他跟着掌柜去后山采草时,亲眼见着一只误食根茎的山鹿,在三息之间化作了一滩透明的汁液,连兽毛都没留下。
陶瓮搬来时,阿槐的手指还在发颤。
瓮口封着三层桑皮纸,揭开时先是一股清苦的草木气,随后竟漫出甜丝丝的蜜香,像是把整个春天的花蜜都酿在了里头。
掌柜的用银匙舀出琥珀色的汁液,倒在盛着五花肉馅的青花盆里,白汽腾起的瞬间,阿槐忽然想起三年前离家时母亲在门槛上抹的眼泪——那点酸涩竟在鼻尖倏地化了,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轻轻拂过。
"
这忘忧草汁,需得配着欢喜藤的嫩芽才好。
"
掌柜的往馅里撒了把翡翠色的碎末,阿槐认得那是欢喜藤的嫩芽,这种长在极乐谷崖壁上的植物,叶片揉碎了会发出孩童般的笑声,"
单放草汁,吃了会忘事,掺了欢喜藤,才是真的能解愁绪不伤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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