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天佑三年末
天佑三年,十一月末至十二月,河北东路,大名府境内。
风雪成了这个冬天永恒的主题。
官道、田埂、村落,皆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肃杀的白。
呵气成霜,滴水成冰,连平日里最活跃的野狗都蜷缩在窝里,不愿外出。
然而,在这片酷寒的寂静之下,一场席卷大名府三州二十余县的土地清查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与力度,悍然推进。
陈忠和将自己化作了一部不知疲倦的机器。
自那日雪野尸案后,他仿佛将所有的悲愤与压抑都转化为了推进清查的决绝动力。
他不再过多纠结于已移交司法的命案——那不是他当下的主战场,过度介入反会授人以柄,分散精力。
他的目标明确如刀:在年关之前,将大名府境内所有被侵占的官田、屯田,特别是父亲当年倾注心血的壮城军垦田,全部厘清、收回!
大名县作为首站,因其临近府城,田亩档案相对齐全,加之宗泽坐镇带来的威慑,清查推进得异常迅速。
陈忠和将随行的吏员与禁军混编成数个小组,手持新旧图册,冒着风雪,逐村逐屯,重新勘界立碑。
面对铁证,大部分中小地主虽心有不甘,但见钦差旗帜飞扬,禁军甲胄森然,也只能咬牙认栽,乖乖交出地契,或是在新的租佃文书上画押。
毕竟,比起土地,身家性命更重要。
当然,也有硬骨头。
县城西关的豪绅赵半城,仗着与府衙某位通判是姻亲,又暗中豢养了一批泼皮无赖,对前来勘界的吏员和兵士软硬兼施,先是摆下酒宴,奉上金银,企图收买;被严词拒绝后,便唆使家丁泼皮围堵道路,散布流言,甚至夜间偷偷挪动新立的界碑。
陈忠和闻报,只冷笑一声。
他亲率一队精锐甲士,直扑赵家田庄。
时值黄昏,风雪正紧,赵家高墙内外,火把通明,数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与甲士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赵半城站在门楼之上,色厉内荏地叫嚣:“此乃我家祖产,有地契为证!
尔等凭什么强占?我要上告!
告到汴梁去!”
陈忠和端坐马上,玄色大氅上落满雪花,目光如这天气般冰寒刺骨。
他甚至懒得与对方废话,直接对身旁的禁军都头下令:“拿人!
阻挠钦差公务、暴力抗法者,就地锁拿!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
都头狞笑一声,拔出腰刀,厉声喝道:“儿郎们!
亮家伙!
进庄拿人!”
“噌啷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