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郡王此言差矣,”
镇南王爷炯炯地望着穆郡王,“天有不测风云,凡事未到最后,谁知会否有意外?像上回骆少师护送伤兵回京,何曾想会遭遇流寇?还有……”
忽发觉众人都望着他,反应过来,挥手,“一说起行军打仗就刹不住话,本王这是受病了啊,”
说罢自个儿斟了酒,举着对众人道,“罢了,本王自罚一杯。”
不待众人反应,举杯饮尽。
此时正殿上除了嘉德帝格外诏请的几位“老人儿”
,便是宁王、宜王、宸王、回纥的伊布王子外加吏、刑、工三部主官及骆司库、丁御史、谭司空——本该是六部主官,可……,如今户部虽是徐侍郎主事,因未晋尚书职,今日之时只能在偏殿入席;而代掌礼部的魏云庭资历更不如他,随安王迎了镇南王爷入宫后,便与骆清远一道,在太子元成左近行动,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元成,今日只是在嘉德帝下首虚设了座席,实则各处照应,并不能安坐;掌兵部的元信和耿飚则比他还不如,二人索性连席位都无:都城狂欢,夜不设禁,戍防就更不可轻忽,是以二人都巡城去了——这一众人,要么德高望重,要么位高权重,要么举足轻重,然在镇南王爷面前并不敢托大,他说“自罚”
,谁能真由着他“罚”
?是以纷纷举杯,与他共饮。
之后镇南王爷代三军贺嘉德帝寿诞、又代三军受嘉德帝的慰劳,座中人又一一向镇南王爷敬酒,镇南王爷来者不拒,不一时便喝得满面通红。
嘉德帝见了忙出言制止,道“皇叔随性就好。”
镇南王爷听了朗笑,向上座叉手为礼道“谢陛下。”
回过身来,正色,“诸位,本王确是不能再喝了。
然有一个人的酒,本王不能不喝。”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行至穆郡王的案前,“郡王,此番南征,重经百琅、岩色、鹿柏,本王心中……”
“百感交集。”
穆郡王起身,动容,“一晃已是三十余年。
王爷犹能南征北战,本王却是廉颇老矣……”
“是啊,三十余年。
当初你随裕王在东线、我在西线,我们纵横南诏,会师勐洛……若无那时的我们,何来南诏近三十余年的太平?南诏的百姓至今还在说,我们是有功之人。
尤其是你,”
他为穆郡王和自家满上了酒,“深明大义,弃暗投明,若无你的指引,我和裕王侄无法在南诏险境如履平地。
这一杯,我敬郡王。”
他一仰而尽。
“王爷……”
穆郡王皱眉。
镇南王爷自顾又满上了酒,“这第二杯,还是敬郡王。
当年军中,我们肝胆相照,生死相托。
袍泽之谊,此生莫敢或忘。”
他再次一仰而尽。
“王爷,你这是何意?”
穆郡王作色。
镇南王爷仿若未闻,再次斟酒。
殿中鸦雀无声,众人皆觉出了气氛诡异。
面面相觑中,却闻上座一声低长的叹息,跟着就见嘉德帝缓缓起身,也举着酒杯,“穆郡王,当年你背国弃乡,效我天启,义勇之举,朕亦莫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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