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嘉德帝点了点头,环视了殿上所剩不多的几人,疲叹,“倒是满门刚烈……可惜,歧路枭雄。”
振作了下,起身,“今日之事,众卿可都明瞭?”
“臣,明瞭。”
殿内殿外,所有人应声下拜。
嘉德帝举目四顾,只见百官臣服,禁卫顺戈,风过长廊,殿宇肃穆无声。
再看横尸当地的人,似乎还微张着眼,心中荒凉起来。
蓦然想起当年初见,也是在这大殿,盛年的他与镇南王爷、裕王比肩而入——事后有人针砭他僭越,而他知那是镇南王爷、裕王的拱让:半年同袍,他们惺惺相惜,他二人都说南诏这场战事,首功应是穆化隆。
此后经年,一场场战事后,他一再听人说起类似的话……地上那人说他曾是南诏第一战将,他何尝不是天启不可多得的战将?只是从什么时候,国之中坚变成了心腹大患?他谋划了多久?在他的谋划里,可预料到会有今日?听说人死后魂魄不会骤散,那他是否听到了他视作杀手锏的长子、三子及其余家人的结局?他的样子可算死不瞑目,是牵挂未了还是不甘心?
叹息一声他顾,忽发觉跪得离穆化隆最近的人,是宁王元俭,更要苦笑了:这也是天意吧,曾经的翁婿……而他和他,不也曾是儿女亲家?却落得君臣离心,姻亲成仇……,“宁王的伤势如何?”
他问太医。
“外伤的血止住了。
旁的还得详查。”
筋骨圣手董御医叩首——能看到的伤无大碍,看不到的……,文弱对上悍勇,能有此时景况应是那逆臣手下留情了,可偏挑出宁王的身世——皇家虽从未禁口,多少年里却是刻意避免提及的,显是有所讳忌,那逆臣却单挑出来、还说什么往后的事托给他,不是成心把宁王拽下泥潭?他二人的关系本就不比寻常,陛下若是因此起了疑……
“那就赶紧下去详查!
俭儿,”
他沉声,放慢了语速,让人人都听得清晰,“你是朕的儿子!
回去好好将养,休让父皇忧心!”
“儿臣遵旨。”
元俭俯首。
嘉德帝看着元俭被内侍扶起来,与董御医一道退了出去,抬手,“众卿都平身吧。
今日之事,盖因穆氏谋叛而起,穆氏性狡,濒死犹诡言离间,其心可诛。
众卿不必疑虑,无论亲疏远近、高低尊卑,只要未与穆化隆沆瀣一气,尽可高枕无忧——如太子先前所言,皇家只惩叛逆,不涉无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