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别驾乃一州之副首,熊应裘自认无法做到魏钰庭那般的高位。
先前河东寒门张瓒出任南凉州别驾,他有心拜会了一次,心生羡慕。
别驾大概已是这个世道寒门可以谋求的最高官位了,像魏钰庭这般,天分机遇俱在,实乃可遇而不可求。
魏钰庭频频点头,叹出一口气:“别驾,呵,看来这詹府主簿,这些年是委屈你了。”
熊应裘闻言,只觉得心中委屈:“薛琬之子,论才能,并不如我,起家官便已是六品议郎,清贵非常。
卫家世两千石,执掌机要,卫冉不过是长了一副好皮囊,有一个好出身,即便卫遐失势,也能在车骑将军府混得风生水起。
詹事,我自知才不如你,运也欠缺。
日后不能如君富贵,我也认了。
只是这些高门豚犬凭什么就能尸位素餐,气焰压我。
王氏曾言想资我钱百万。
百万钱啊!
卑职就算当詹事当一辈子,所得不过十分之一。
若我本分职守,何时才能和这些人比肩。”
魏钰庭虽心中厌恶,但是同为寒门的他,也能理解熊应裘的心情。
而且,他太明白寒门的执政短板在哪里。
因为穷过,苦过,当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时,若无过硬的心智,往往也就经不住诱惑。
熊应裘为钱财所惑,与那些高门不为钱财所惑,不是因为寒门本性卑劣而高门志趣高洁。
而是因为这些东西确实曾经为他们生活所迫,这些欲望早已深深地在骨子里雕刻了一遍又一遍,并在时人向慕富贵,趋炎附势的眼神中,愈发的镂骨铭心。
魏钰庭叹了一口气:“高门蓬户,天堑之别,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我辈不必显达,但后辈显达必有我辈。
应裘你读书通史,缘何不知?罢了……”
魏钰庭再望向他时,目光中多有悲悯,“你家人现在何处?”
熊应裘低头道:“父母妻女俱在豫章,犬儿现在城内做文吏杂事。”
魏钰庭痛心道:“我自会送你儿子前往崇信县面见陆令。
至于你,身死全名,或是苟活于世,自选其一吧。”
对于陆家的政治打压,魏钰庭自有一番道理,但却并不打算付诸于这种毫无底线的手段。
毫无底线意味着不讲规则,在权力场上,不按规则玩的高门们尚且结局不堪,更何况一介寒门。
陆家和王家如今除却世族背景,又是一方军阀,和军阀玩不讲规则的游戏,死都算便宜。
现在这件事,这件案子,最终结果如何魏钰庭已经没有资格去争取,他现在要做的是必须要给各方一个能够接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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