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二章 守夜

我们那地方，老人过世后要守夜三天。

外婆是在一个闷热的夏夜过世的。

她缠绵病榻己有两年，走的时候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母亲红着眼眶，给外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寿衣，那还是外婆三年前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

按照老规矩，遗体要在家中停放三日，子女轮流守夜。

我是长孙，又在城里工作，本可以不用全程守着，但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我还是决定留下来陪她。

头一晚相安无事。

我和母亲、小姨轮流守着外婆的灵柩，香烛一首点着，偶尔说些外婆生前的往事。

外婆是个接生婆，一辈子帮人接生了不知多少孩子，在村里很受尊敬。

第二晚，小姨因为连日劳累发了低烧，母亲硬逼着她回房休息了。

前半夜母亲守，后半夜我来换班。

“十二点换香，三点再换一次，香绝不能断。”

母亲嘱咐我，“要是看见香烧得特别快或者突然熄了，就马上叫我。”

我点头应下。

母亲年纪大了，我也不想她太辛苦。

夜里十一点多，我坐在灵堂的藤椅上，望着外婆的遗像出神。

照片是前年拍的，外婆穿着那件她最爱的暗红色唐装，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笑得弯弯的。

可如今，她却冰冷地躺在那里。

午夜时分，我按照母亲的嘱咐换了香。

新点的香烟雾袅袅，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形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就在这时，我隐约听到了一声猫叫。

声音很远，但又很清晰。

在农村，夜里有猫叫并不稀奇，但这声音却让我莫名地心悸。

老人们都说，守夜时最忌猫狗靠近遗体，据说会引发“尸变”

。

虽然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在这种情境下，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我起身检查了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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