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老戏楼的影子
咱这镇子南大街,有座老戏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看着挺气派,可打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正经唱过戏。
戏楼门口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摇摇晃晃,像吊在梁上的人头。
老辈人都说,那戏楼里不干净,尤其逢着阴雨天,总能听见里头咿咿呀呀的唱腔,还有锣鼓点子,可推门进去,啥都没有,就只有满墙的蛛网,和一股子霉味混着胭脂香的怪味儿。
我爹年轻时候,是镇上的胆大主儿,专爱跟人打赌闯些邪乎地方。
二十岁那年,他跟人赌了两斤猪头肉,说要在老戏楼里守一夜。
那时候是深秋,夜雨下得跟瓢泼似的,他揣着个手电筒,揣着半包烟,就进了戏楼。
他后来跟我讲,刚进戏楼那会儿,除了雨声啥都听不见。
戏楼里头黑黢黢的,戏台子高巍巍的,像个大坟头。
他找了个靠边的椅子坐下,点了支烟,烟圈在手电筒里飘,看着倒有几分意思。
可过了午夜,就不对劲了。
先是听见戏台子上有动静,"
吱呀吱呀"
的,像有人在挪椅子。
他捏着手电照过去,光柱里空荡荡的,只有戏台中央那把描金的椅子,不知啥时候转了个方向,椅面朝外,像有人刚坐过。
他心里发毛,可想着那两斤猪头肉,还是硬着头皮没动。
接着,就听见有人唱戏了。
是段《霸王别姬》,虞姬的腔,又脆又亮,绕着戏楼的梁转,听得人骨头缝都酥。
他往戏台子上瞅,还是啥都没有,可那唱腔越来越近,像是就贴在他耳朵边上唱。
他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墙根,看见个白影子,一晃就没了,快得像眼花。
"
谁?"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戏楼里荡开,回音嗡嗡的,把那唱腔也打断了。
静了没半袋烟的功夫,锣鼓点子突然响了,"
咚咚锵,咚咚锵"
,敲得又急又密,震得他耳膜疼。
他这才真怕了,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刚跑到门槛那儿,脚脖子突然被啥东西缠住了,凉丝丝的,像条湿抹布。
他低头用手电一照,魂儿差点吓飞了——是条水袖,白绸子的,从戏台子那边飘过来,缠着他的脚脖子,往回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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