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八章 槐棺
这事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那年头,靠山屯的人还信土葬,屯子后坡的老槐树林里,藏着不少没立碑的坟包。
王老五是屯里的抬棺匠,干了一辈子,手里过的尸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常说,抬棺这行当,三分靠力气,七分靠规矩——棺材不能落地,坟地不能选在槐树下,尤其不能碰那些带着槐木香味的棺材。
可偏就有人不信邪。
那年深秋,槐叶落得跟下雪似的,屯东头的李老栓没了。
李老栓一辈子抠门,临死前跟儿子李狗剩交代,棺材就得用后坡那棵老槐树做,说那树长得结实,埋在地下能当百年屋。
李狗剩是个孝子,当下就请了木匠,把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锯了,解成板子,打了口棺材。
棺材抬到李家院那天,王老五正好路过。
他绕着棺材转了一圈,眉头就没松开过。
那槐木棺材泛着青黑色,木纹里像是渗着水,凑近了闻,除了木头味,还有股淡淡的腥气,像是血腥味。
“狗剩,这棺材不能用。”
王老五拍着棺材板,声音沉得像石头,“老槐树下埋死人,本就犯忌讳,你还用槐木做棺,是想让你爹死了都不安生?”
李狗剩正心疼木料钱,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五叔,您别吓唬人。
我爹就待见这树,用它做棺,是遂了他的愿。”
王老五还想说啥,棺材里突然“咚”
响了一声,像是有啥东西在里面撞。
李狗剩吓了一跳,王老五却眯起眼,往棺材缝里瞅——那缝里黑黢黢的,像是有双眼睛在往外看。
“别瞅了!”
王老五拽着李狗剩往后退,“赶紧找块红布盖上,出殡那天,我来抬棺。”
出殡是三天后。
天阴得厉害,老槐树林里的风跟哭似的,卷着槐叶往人脖子里钻。
王老五带着西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往棺材底下穿杠子。
他特意叮嘱,抬的时候千万别松手,哪怕天塌下来,也得把棺材稳稳落在坟坑里。
八个汉子喊着号子起棺,刚走没两步,就有人“哎哟”
叫了一声。
王老五低头一看,是抬后杠的二柱子,他的手被棺材板上的木刺扎了,血珠滴在棺材上,瞬间就被吸了进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晦气!”
王老五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块艾草,塞给二柱子,“攥着,别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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