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屠山与第一日
你不再有新的记忆了。
这句话怎么理解?
王左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当守河军还要付出什么代价。
在他看来,自己参军入伍,不问薪俸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居然还要以每日的记忆为代价吗?
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像阿尔茨海默病一样?
王左还没反应过来,书生已经拉着他,跟着凫徯进入了黑雾。
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黑雾里,凫徯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散步一样,闲庭兴步,虽然像雄鸡一样跺着步走,但一步十米走得飞快。
要不是有书生拉着他,他肯定拍马难及。
书生跟着凫徯的行径前行,生怕行差踏错,仿佛黑雾里有什么比凫徯还可怕的怪物。
王左被书生拉着飞速前进,几乎整个人都飘在空中,反正不用他自己赶路,还好整以暇地往黑雾里瞥了好几眼,虽然一无所获,但看到书生罕见地严肃,当然不敢造次。
不一会儿,凫徯由极动入极静,突然就站定了。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一片军营前。
王左依着惯性眼看就要趴到书生的背上,书生牵着他的手改拉为推,只在王左胸膛轻轻一点,就卸掉了他的前冲之势。
王左还在感叹书生手段,凫徯却已踱步而去。
只见它走到离辕门不远的一处鸡窝旁,异常庞大的鸡窝,居然自顾自的趴窝了。
附近的黑雾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不少,但还是无法看到军营的全貌,只能看到正面全用木栅栏包围着,一架高大的辕门立在眼前,门口还有两排拒马。
从木栅栏的缝隙望进去,只看得到一排排的营帐整齐的排列着,正中间貌似有个大校场,想必就是士卒集合的地点。
辕门两边各有一个士卒站岗,倒是比河边的守河卒穿得体面些,起码盔甲俱全,也不再破破烂烂。
两人都右手拄着画戟,左手扶着腰间的一把短刀。
如果不是面目痴呆,看起来也像是百战悍卒了。
书生拉着王左一路往军营深处去,经过一排排的营帐,最后来到了中央的校场。
只见校场百步见方,铺着青砖,但是四周即没有石锁、兵器架之类的器具,也没有操练的士卒。
只有正中央的一口大缸,里面满满的一缸水。
水很清澈,缸底一览无遗,但不知为何,这一缸水就像一直有人摇晃一样,兀自荡个不停。
其实从见到这个军营的第一眼,王左就觉得有一丝诡异,但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
站在这百步见方的校场上,他终于意识到,这座军营的诡异在哪了。
它太安静了。
不只校场上没有声响,连刚刚经过的营帐里也没有一点动静。
整座军营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只有书生和王左行走在青砖上的脚步声。
如果说这是一座空营,那门口的两个士卒又是站的哪门子岗?
不待王左多想,书生已经带着他朝一座正对着校场的大帐行去了。
这座大帐明显比四周的营帐宽大,也高出不少,帐帷上还多出两道赤色的装饰,装饰虽简单,但在大营里千篇一律的帐篷中,尤其夺目,愈显出居者的不凡。
两人刚走到大帐门口,突然帐帘一掀,里面走出一个趾高气昂的老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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