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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为了不让旁人起疑心,岑久还是克服了身体的不适,硬撑着去送了父亲。
临走前,岑有金拉着她的手,试图在最后一刻劝说她回岑家认祖归宗。
望着父亲殷切期盼的双眼,岑久心中极为不忍,但思及未来,她仍旧狠下心肠保持沉默。
曾以为父亲的离开会令她轻松不少,当岑久像看着南宫哲那样送走了父亲,才幡然领悟:在秋水县这块自小生长的地方,她是真的孤单了。
当孕吐的症状消失,岑久平坦的小腹就像灌风的灯笼,很快地撑了起来。
当宽松的衣服再也藏不住隆起的肚子,岑久的身影几乎在醉仙居消失,她选在运河附近一处僻静的民宅内待产。
不知情的人,都当她是到长安找岑有金去了,店里大大小小的事,全由能干的晓缘一手发落。
至于南宫哲,岑久不必费心询问,也约略清楚他最近的动向;因为这期间,几个留宿过醉仙居的江湖人士,总会闲话家常地谈起他做了什么。
肚子里藏不住话的清儿,总会在每日探望时,如数家珍地把听到的这些事说给她听。
但岑久总是安静地听,很少发问,平静的脸上也瞧不出是开心是难过,仿佛南宫哲除了是她孩子的父亲,其它的,就什么都不是了。
直到有一天,晓缘带着帐本来找她问帐目的事。
“这笔钱全无名目,我查了半天,就是找不出是哪一批酒的货款。”
岑久把帐本翻了翻,看着深锁眉头的晓缘。
“你都核过了?”
“是的,都核过了,醉仙居自运河以北,大半卖的酒都是些零星的金额,从未有过上千两的生意往来,何况,还是金宝号的银票。”
岑久一怔!
“这金宝号不是汴城最大的商号?”
“是啊!
他们也是生意人,绝不会送错的。
怪就怪在,醉仙居酿制的酒向来只走水路运往京里或朝南送去,这些银票,实在来得莫名其妙。”
“姑娘!”
见岑久托腮不说话,晓缘忍不住喊道。
还没来得及开口,小腹传来的震动让岑久心念一动。
只有一个可能——这笔知名不具的钱,是南宫哲给的。
“我明白了,你忙去吧。”
“姑娘,还有件事……”
“改天再说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笔钱的事,我来处理。”
即便想告知的事迫在眉睫,但晓缘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从南宫哲离开后,晓缘已经很久没瞧见岑久眼里明亮的火簇,她不愿破坏这一刻。
岑久与南宫哲之间的情感默契,就算聪慧如她,仍有她想不透的地方。
如果今日她与岑久易地而处,她绝不希望孩子的父亲只是用钱打发了事,尤其,南宫哲明知岑久最不欠缺的就是钱。
也许,感情之事,旁观者就算看得再清楚,仍有不能参透的是非吧。
想着想着,不免又绕回她所烦恼之事,晓缘跳上车子,人虽离开,心仍不得安宁。
从岑久消失在醉仙居后,不知打哪儿开始散布的流言,绘声绘影的说着岑久的离开是因为未婚有孕;这一传,便是没完没了,不少曾经在岑久底下吃过亏的男人,更是有事没事便踱来醉仙居门口,不时指点张望,他们不是嘲讽着,就是戏谑地问起岑久的去处,连清儿那没长眼儿的剑都没能吓退这些好事之徒。
流言的杀伤力还不仅如此,醉仙居在这段日子,生意是过去数十年来没见过的惨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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