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携犬弄琴(第2页)
老狗却突然停下,冲着镜头呲牙。
我这才发现他在拍虐待动物的短视频,琴弓横在镜头前时,老狗已经咬住那人裤管。
我们抱着二胡逃进油菜花田,金黄花浪里它跑成一道银灰色闪电。
梅雨季困在古镇茶馆的第七天,老狗趴在八仙桌下啃老板给的酱骨头。
雕花窗外雨脚如麻,我擦拭着祖传的紫檀琴杆,油润木纹里浮现爷爷教我运弓的模样。
潮湿空气让蟒皮受潮,音色闷得像浸水的棉布。
老狗忽然用爪子拍打条凳,仰头发出高低起伏的嗥叫。
试着随它的节奏拉即兴小调,跑调的琴声和犬吠竟在雨声中织成奇妙旋律。
穿对襟褂子的茶客们围过来,有个白须老者往琴盒放了个银元:"
这是古谱里的犬戏啊。
"
老狗得意地摇尾巴,把前爪搭在老者膝头讨栗子吃。
我们在天井演了整下午,它甚至学会了用吠声应和《空山鸟语》里的装饰音。
临走时老板塞来荷叶包着的定胜糕:"
带着你的哮天犬继续唱戏吧。
"
……
我就这样,一人,一犬,一二胡,浪迹天涯……
盐碱地蒸腾的热浪扭曲了地平线,老狗舌头耷拉在嘴边,银灰色毛发沾满黄色尘沙。
我摸着它凹陷的肋条,把最后半瓶水倒进豁口瓷碗。
远处盐湖泛着诡异的粉红色,像爷爷临终前咳在琴杆上的那抹血痕。
那夜在废弃石油小镇,月光把残垣照成森白骨架。
老狗突然对着坍塌的钻井架低吼,背毛根根竖起。
我解下二胡试音时,琴弦竟自主震颤出《江河水》的悲鸣。
它焦躁地刨着沙土,直到拽出半截生锈的狗链——和我琴头雕的盘龙锁扣一模一样。
沙暴来得毫无征兆,天地瞬间变成滚动的黄褐色毛玻璃。
老狗咬住我裤脚往反方向拖,我们跌进被风蚀的雅丹裂隙。
它在黑暗中发出幼犬般的嘤咛,用温热的舌头舔我冻僵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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