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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到金根这边来,金有嫂带着孩子们也过来了。
挤满一屋子人,坐不下,但是谭大娘硬拉着月香和她并排坐在床沿上。
"
嗨呀!
金根嫂。
"
她带着笑叹息着:"
我一直在这儿说,怎么这样狠心呀——一去就是三年,一次都没回来过,孩子倒这样大了!
"
她伸手去拉阿招,阿招躲在那青地白花土布帐子后面,把脸别过去,死命扳着床柱子不放。
"
叫妈,"
谭大娘教她。
"
妈!
"
金有嫂捏着喉咙叫着:"
叫妈呀!
阿招。
"
老妇人在阿招屁投上拍了一下。
"
你瞧瞧,你瞧瞧,长得多高了!
"
用谴责的口吻,就仿佛孩子顽皮,闯了什么祸。
金根微笑着站在阴影里。
他常做到这样的梦,梦见她回来了,就是像这样,房间里挤满了人,许多熟悉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心里又有点恍惚起来,总觉得他们是梦,他是做梦的人。
有时候仿佛自己也身人其中,有时候又不在里面。
譬如有时候他们说得热闹;他插进嘴去,说了话人家也听不见。
谭老大坐在那里只管微笑,用一只毛竹筷子拨着篮子里的灰。
他只问了月香一句话,而且是正着脸色,微仰着头,注视着离她头上一尺远的地方。
"
航船什么时候到镇上的?"
"
中午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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