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黯然离开
第二天,天空阴郁得如同被一块脏抹布反复擦拭过,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
魏然的心理诊所,那间他曾花费无数心血装点、自诩为事业和体面象征的玻璃门面,此刻卷帘门半落,像一道耻辱的伤疤,横在街边。
他出现了,左臂用简陋的、甚至有些肮脏的三角巾吊在胸前,手上绷带缠绕得潦草,隐隐有暗红渗出的痕迹。
脸色惨白中透着灰败,眼窝深陷,,几天的时间,像是老了十岁。
但那只眼底,除了生理的痛苦和巨大的屈辱,更深处却燃着一簇幽暗的、不肯熄灭的火苗——那是恨,是不甘,是疯狂滋长的报复欲。
合伙人李医生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拿着最后一份需要签字交接的文件,看着魏然这副模样走来,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不加掩饰的震惊、厌恶和彻底的鄙夷。
他原本只知道诊所突然要关闭,魏然含糊其辞说是“家里出了大事,得罪了人,必须离开东莞”
。
可当他看到魏然这副自残般的凄惨模样,再联想到这些天隐约听到的关于简家夫人骤然离世的一些风传言,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魏然,”
李医生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疏离和质问,“你只手……到底怎么回事?诊所开得好好的,你说关就关,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究竟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是不是和简家……”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合作数年,他多少知道魏然对简家那位千金的心思,也隐约察觉魏然近来一些隐秘的亢奋和算计。
魏然抬起头,触及李医生眼中的鄙夷,那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自尊上。
他下颌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剧痛从左臂传来,却奇异地压过了心头的刺痛。
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只是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粗暴地抓过文件和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斜扭曲,如同他此刻的人生。
“闭嘴!”
签完字,魏然将笔一扔,声音嘶哑干裂,像砂纸摩擦,“钱……按协议分!
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环视了一眼诊所内部那些熟悉的器械、光洁的诊疗椅,那曾是他安身立命、幻想跻身上流的台阶,如今却要亲手舍弃。
每一眼,都像是在心头剜肉,但每一分痛楚,都化为了燃料,注入那簇幽暗的火苗。
李医生看着他眼中那种混合了痛苦、癫狂和执拗的神色,心底一阵发寒。
他不再多问,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沾染上不祥。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魏然,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语气里的轻蔑,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卷帘门被李医生从外面“哗啦”
一声彻底拉下,隔绝了内外光线,也像是为魏然在东莞的这段“奋斗”
史画上了一个仓促而狼狈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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