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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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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涨红着脸站在那儿,他大约第一次听到儿子声色俱厉的反击,但他并没有像小雨想象的那样,再骂些什么,他甚至没再说一个字,酒歪歪斜斜地进了卧室。

当晚,冰南真的骑车出去了,半夜才回来,他上床时悄悄地对她说:“房子我已经找好了,暂时先住舅舅家那处闲置的饭店,明天一早,舅舅。

舅妈来帮着搬家。”

冰南舅舅家那处闲置的饭店,与宽大敞亮的北门相比,南门显得比较低矮狭小,南门外是一个幽深静寂的大院,院内种满了梧桐树,高大粗壮的树冠遮天蔽日,在洒满一地阴影的同时,多少也感觉有些森然可怖,院南侧与对面那一大片桃园中间之隔了一道木质栅栏,此时,桃花盛开的季节已过,站在院内,伸手就可以摘到那一个个青色的小桃子。

晓雨和冰南把四间空荡的大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冰南还把卧室和客厅的墙壁粉刷一新。

新居虽然简朴,但他们感觉却很有家的味道。

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窝,晓文和林苗苗自然就成了他们家的常客。

经过将近一年的打拼,晓文的生意已经非常红火了,他不仅还清了所有欠款,而且还买了辆崭新的摩托车。

他晚上时常早早的关门,带林苗苗到姐姐家吃饭。

林苗苗是个时尚前卫的女孩,虽然她生就一付清秀娇美的面容,但她仍旧喜欢浓妆艳抹,冰南特别看不惯她这点,背地里常说她,俩人在性格上的差异,并不妨碍他们在厨房里的完美合作,林苗苗负责摘菜。

洗菜。

切菜,冰南掌勺,砰砰磅磅,一会儿工夫,一桌还算丰盛的晚餐就新鲜出炉了,他们边吃边说,边看电视,屋子里充满了只有年轻人才拥有的那份热情。

率真与狂放不羁。

冰南从家里搬出来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有时晓雨劝他,他也只是表面上答应着,实际并不动身。

夏天的时候,爸妈晚饭后常沿马路散步,时常路过他们的新居,偶尔,他妈也到屋里坐坐,他爸放不下面子,从不进屋,冰南也不肯到屋外将爸让进屋内,唉!

不知父子俩心里的结,何时才能解开。

临近预产期,晓雨休班在家,一日晚上,她和冰南正在客厅吃饭,冰南的妈妈突然推门进屋,晓雨连忙站起身,问婆婆吃饭了没有,要是没吃就一块吃点,婆婆并未搭理她的话,而是径直坐到墙角的沙发上,她一坐下就冲冰南发火:“妈来了,你就当没看见,是啊,反正我和你爸又没养你这个儿子,你从小是喝西北风长大的,我们的死活与你无关。”

冰南头也没抬,口气生硬的质问:“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妈妈突然捂住脸哽咽:“你爸得了肺癌,医生说活不了多久了,没有了你爸,我以后可怎么过呀,我的命好苦啊……”

闻此噩耗,晓雨跟冰南都惊愕的目瞪口呆!

冰南窒息了几秒钟,尔后趴在饭桌上失声痛哭,他还不断捶打自己的头,哭喊着发出歇斯底里的忏悔,看到儿子痛彻心扉的样子,他妈妈反倒冷静下来,用已经湿乎乎的手帕擦去脸上的泪水,说:“前一阵你爸老说身上没劲,吃不进饭,我还以为他惦着你,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拿当会事,直到现在感觉到疼了,才去医院检查,谁知竟得了这种病,并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淋巴结,已经没有做手术的必要了,只能打打针,吃些药,保守治疗吧。”

晓雨小心翼翼地说:“妈,都是我们做儿女的不孝,让爸爸生气,要是你和爸爸同意,我们就搬回家住,也好照顾爸爸。”

婆婆点点头:“你爸爸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抱孙子,每天看看孩子,心情好了,或许坚持的时间还会长些……呜呜……”

搬回家半个月,晓雨在医院顺利生下一个男孩,他爷爷给取乳名乐乐,大名韩乐。

第九章:待岗干个体,公公魂归故土

丁晓雨产假期间,单位更换了领导班子,企业的性质也由公有制改为股份制,从科室到车间,全面减裁职员,丁晓雨工作时间短,又无门路,自然被列入下岗名单,这一切冰南当然清楚,但他并没有告诉妻子,一方面怕她生气,另一方面他还心存幻想,以为产假期满,只要再意思意思,兴许还有上班的可能,但事实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当他们夫妻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谦卑地出现在厂长家里时,冰南作为单位的技术骨干,厂长还故作姿态得跟他攀谈,但对晓雨回财务科上班的事,却闪烁其词,最后,他递给冰南一只烟说:“小韩,你也知道,这两年咱们厂的效益不好,一个七八百人的小单位,养着多少闲人啊,你不下岗,我不下岗,哪谁下岗啊?”

冰南红着脸连连应是,晓雨说国家不是明文规定妇女产假期间不允许下岗吗?

厂长笑笑,他打着官腔说:“现在公司体制都改了,哪还会有一成不变的条文啊,你的事等开会再研究研究,行吧?”

“那就麻烦您啦!”

冰南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俩失落的走出厂长那所装修豪华,单门独院的将军楼。

晚上,晓雨哄睡儿子,转身对刚躺下的冰南说:“你一个月的工资,恐怕要泡汤了。”

“只收东西不办事?”

冰南斩钉截铁的说:“他敢!”

“反正我觉得会去上班的希望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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