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者仁心
缅甸北部,掸邦高原的边缘。
战火与罂粟田交织的土地上,一座由简陋铁皮房和褪色帐篷组成的边境医院,如同风暴中的孤舟,顽强地漂浮在苦难的海洋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还有潮湿泥土和热带植物腐败混合的复杂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苍蝇执着地嗡嗡盘旋,试图突破简陋的纱窗防线。
这里没有曼谷的奢靡浮华,只有赤裸裸的生与死、痛与救赎。
简陋的手术帐篷里,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用电池供电的led无影灯,光线冷白而集中。
苏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染着点点陈旧血渍的无国界医生制服,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深栗色的发丝粘在脸颊。
她全神贯注,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稳定得如同精密仪器。
手术台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掸族男孩紧闭双眼,小脸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惨白,瘦弱的左腿被固定在简易支架上。
一枚生锈的、不规则的迫击炮弹片,狰狞地嵌在他小腿肚的肌肉深处,周围皮肉翻卷,渗着暗红的血。
没有精密的麻醉设备,只有局部浸润。
男孩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微微抽搐。
苏瑾的眼神专注而柔和,像沉静的湖水。
她手中的镊子尖端避开微弱的血管搏动,稳稳地探入伤口。
动作轻柔却无比精准,如同在剥离一件稀世珍宝上的尘埃。
“快了,再忍一下,小勇士。”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用的是简单的掸语。
旁边的本地护士紧紧按住男孩的身体。
镊子夹住了弹片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苏瑾手腕极其稳定地向外一提,伴随着一股暗红的血液涌出,那枚带着死亡气息的锈铁片终于脱离了男孩的身体,落在旁边的弯盘里,发出“当啷”
一声脆响。
“止血钳…纱布…快!”
苏瑾语速平稳,目光没有离开伤口。
护士迅速递上器械。
她熟练地清理创面,缝合血管,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帐篷外,伤员的呻吟、家属压抑的哭泣、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构成了一曲永不停止的悲怆背景音。
就在这时,帐篷侧面用作通风的厚重帆布帘被猛地掀开一角,带进一股湿热的风和外面更浓重的混乱气息。
一个人影几乎是跌撞进来。
他穿着沾满泥泞和暗绿色苔藓的深色冲锋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左手紧紧捂着右臂肘部上方,深色的布料被洇湿了一大片,颜色比周围的泥污更深——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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