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戈壁 热浪与暗流
灼热,是闯入者唯一能感知的维度。
滚烫的黄沙贪婪吮吸着装甲车引擎最后一丝微弱的嗡鸣,将它彻底吞没在无垠的寂静里。
车轮碾过沙砾的“沙沙”
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单调而执拗,仿佛某种垂死的爬虫在最后的喘息。
车窗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金黄。
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焦渴的巨浪,在炽白阳光的鞭笞下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翻滚的热浪。
空气不再流动,凝滞得如同滚烫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沙粒,灼烧着喉管和肺腑。
天空是一块被烧得发白、毫无杂质的铁板,冷酷地扣在头顶,榨取着大地最后一丝水分,也榨取着闯入者体内残存的意志。
“见鬼的烤箱!”
鬼手狠狠啐了一口,粘稠的唾液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化作一缕几不可见的白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烦躁地拍打着面前那台闪烁着幽幽绿光的信号追踪终端,屏幕上代表目标的微弱光点正被一片密集的、代表强烈沙暴干扰的雪花噪点疯狂撕扯、吞噬,时隐时现,飘忽得像沙漠里的鬼魂。
“信号又他妈被嚼碎了!
这鬼地方的沙暴,简首就是专门跟我们作对的活体电磁屏障!
比最贵的信号屏蔽器还他妈有效!”
他额头上滚下的汗珠砸在精密的金属外壳上,发出“嗤”
的轻响。
装甲车后部,一个与灼热环境格格不入的角落。
铁壁盘膝坐在地上,如同一尊嵌入滚烫沙地的黑色玄武岩雕像。
巨大的、布满灼痕和沙尘的六管加特林重机枪——“绞肉机”
——被拆解开,冰冷的金属部件散落在铺开的深绿色帆布上。
他粗糙宽厚、布满老茧和细小疤痕的手指捏着一块沾满枪油的软布,正以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专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其中一个冰冷的枪管膛线。
汗水顺着他刚硬如岩石般的下颌线条不断滴落,砸在滚烫的枪管上,瞬间蒸发,留下一圈圈微小的白色盐渍。
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机械韵律,仿佛这擦拭本身才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唯有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在偶尔抬起看向窗外那扭曲、灼热的地平线时,会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郁和沉重,如同被风沙掩盖的古老墓穴深处一闪而逝的幽光。
那阴郁并非针对眼前的沙漠,更像源自某种深埋心底、被这极致荒芜和死寂勾起的、无法摆脱的烙印。
“嘶——轻点,夜莺!”
鬼手猛地一缩胳膊,龇牙咧嘴地倒吸着滚烫的空气。
他左前臂上,一道深色的齿痕在汗水和沙尘的混合物下狰狞外翻,边缘微微红肿。
几滴粘稠的暗红色血珠正顽强地渗出,滴落在黄沙上,瞬间被吸干,只留下几粒深褐色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斑点。
夜莺单膝跪在鬼手旁边,动作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的手术机器。
她戴着薄薄的医用手套,正用镊子夹着浸透消毒药水的棉球,仔细清理着那道丑陋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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