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怒海余烬
深渊女王号的最后一丝钢铁脊梁,在惊天动地的撕裂声与墨黑海水的贪婪吞噬下,彻底消失在北大西洋狂暴的怒涛之下。
巨大的漩涡如同深渊巨口,吞噬着残骸、油污和所有未能逃离的罪恶与绝望。
海面上,只剩下零星几艘救生艇,如同狂风巨浪中挣扎的脆弱核桃壳,在铅灰色天幕与墨黑海水的夹缝间时隐时现。
判官团队的救生艇是其中最大的一艘,但也仅能容纳十几人。
铁壁如同不知疲倦的磐石,粗壮的手臂紧握着沉重的船桨,每一次划动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对抗着试图将小艇掀翻的巨浪。
他全身湿透,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汗水与海水混合着从虬结的肌肉上滚落。
冰冷刺骨的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带走宝贵的体温。
艇内空间狭小而拥挤。
获救的平民挤在一起,大多衣衫褴褛,面色青紫,在寒冷和恐惧中瑟瑟发抖,眼神空洞麻木。
几个被铁壁从通风管道里捞出来的孩子被成年人紧紧抱在怀里,嘴唇冻得发紫,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人体散发的汗臭、伤口渗血的铁锈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
救生艇的医疗仓,夜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那个男人身上。
判官俯卧着,头部枕在她的大腿上,腰腹处被强力绷带紧紧缠绕,浸透绷带的暗红血迹在冰冷海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伴随着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痉挛——那是剧痛和低温休克的双重折磨。
“判官…你回来就好…”
夜莺的声音低哑破碎,几乎被风浪声吞没。
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他冰冷的耳廓,一遍遍重复着,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看着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看着他肩头缠绕的布条下渗出的暗红,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夜莺姐…水…”
一个微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被铁壁救下的一个非洲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蜷缩在夜莺身边,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湿透、破旧的布娃娃,一双大眼睛因为高烧而显得异常明亮,却又充满虚弱和恐惧。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正用渴求的目光望着夜莺。
她是最后一批被铁壁从通风管道里带出来的孩子之一,在冰冷和惊吓中发起了低烧。
夜莺的心猛地一抽。
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摸索着艇底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小急救包。
这是他们仅存的物资。
她颤抖着手指打开,里面只剩下最后半瓶淡水和几块压缩饼干。
她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到小女孩嘴边,喂她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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