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窄巷血锈
西贡荒野的暴雨未能洗刷罪恶,只留下泥泞、血腥和死寂。
福利院的混乱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风暴正在城市另一端酝酿。
铁壁背着周锐逐渐冰冷的身体,如同一头负伤的巨熊,在雨幕和夜色中跋涉。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泞都仿佛带着粘稠的血色。
周锐最后那句破碎的遗言——“黄大仙…祠…‘白鸽’…飞不动了…”
——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混合着童兵们野兽般的嘶吼和冰冷注射器的反光,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他没有时间去悲痛,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
判官引开了大部分追兵,但龙叔的势力盘根错节,警报早已传出。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厘清线索,并设法联系判官。
凭借对城市边缘地带的模糊记忆和野兽般的直觉,他避开大路,专挑荒僻小径,最终抵达了位于九龙城区边缘、如同城市痤疮般的重庆大厦。
这里鱼龙混杂,人口流动性极大,充斥着廉价旅馆、无证商铺和各色边缘人群,是藏身的绝佳所在,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汗水、廉价香水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
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头顶是密密麻麻、杂乱缠绕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铁门和霓虹灯闪烁的招牌,各种语言的喧哗声从门缝里挤出,混合着模糊的音乐和争吵。
铁壁用现金和一个虚假证件,在一位眼神闪烁的南亚裔店主那里,租下了一个位于大厦深处、没有窗户的狭小储藏室。
他将周锐的尸体轻轻放在角落,用一块脏污的帆布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手臂和身上数处刀伤枪伤还在渗着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块帆布下隆起的轮廓。
兄弟……就这么没了。
死在自己面前,为了救那些孩子,为了给他传递一句听不懂的遗言。
愤怒、悲伤、愧疚、还有一种无处发泄的狂暴,在他胸中翻腾冲撞。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水泥地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个廉价预付费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判官常用的频率,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极其简短的信息:
【“有人在查周锐的军方背景,权限很高,非本地。
小心。”
】
铁壁瞳孔一缩。
谁?高世钧的人?还是“骸骨圆桌”
在清理痕迹?这条信息是谁发的?是敌是友?
未及细想,门外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粗暴的拍门和喝骂声,用的是带潮州口音的粤语:
“开门!
差人查牌!”
“扑街!
刚才有个大只佬看见他跑进来了!
肯定躲在这里!”
“逐间搜!
龙叔要的人,一定要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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