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8页)
“有一次差点拿笔自杀,被他们没收了。”
他继续回答问题,指了指小许,后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哦,这样,”
何与心低头记笔记,“我从前在加州读书,每次去旧金山金门大桥,都忍不住停留一会儿,那里的海水、峭壁、天空,都营造着一种壮烈的气氛。
尽管桥上有巡警,想自杀的人们还是会想尽各种办法,偷偷地跳下去。
金门大桥的停车场常年停留着无人认领的汽车。
你说,活着到底有多么难过,才会让他们那样坚决地选择离世?”
“活着是人类的本能,但对有些人来说,活着的痛苦大于对活着的渴望,所以会想要跨过那条界线。”
“这是你的状态吗?”
何与心看向他,阳光洒在他身上,半是光明,半是阴影,因为清瘦显得越发鲜明的轮廓,勾勒出造物主的偏爱。
这个男人,即使在如此境地,也有种落拓的迷人。
“我还没去过旧金山,”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不过我去过英国的多佛白崖,听说那里也是自杀胜地。
但二战的时候,英国海军每次回国,看到那个白崖,都会很高兴,因为那意味着看到了家。
那时有首歌叫TheWhiteCliffsofDover。”
“好听吗?”
“好听,”
他轻声念出几句歌词,发音标准,声线动人,“抱歉,记不全了。”
“不如现在听听看。”
何与心打开音乐应用,搜到了歌,点开播放。
一时间,婉转优雅的歌声在房间里扬起,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节奏,有种沧桑的温暖。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勇敢面对暴风骤雨的人,他们眼里的希望之光。
即使我已远去,仍可以听到他们在说,太阳升起来了。
当黎明来临的时候,等着瞧吧,明天,蓝色知更鸟将翱翔在多佛的白色悬崖上。
从此以后,会有爱与欢笑,还有和平。
音乐声停止的时候,程立低声开口:“谢谢你,何医生。”
“不,谢谢你,让我听到了一首很美的歌,”
何与心看着他,“我想,我可以和林聿说,他应该对你放心。”
这个男人的坚强和他内心藏着的光与热,超乎他人的想象。
“有件事也需要拜托你,”
程立顿了几秒,像是犹豫,但仍是开口,“不要告诉沈寻我的情况,等我好了,我自己会去见她。”
“你知道她在等你就行。”
“我一直都知道。”
她说她买了和他同款的咖啡机,还说她做饭有进步。
他是真的想去她那个小公寓看看,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吃顿饭。
“那么,欢迎早点回来。”
何与心同他握手。
那一霎间,她清晰地看见,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起了波澜。
一个月后,在江北的陪伴下,程立去了趟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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