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第3页)
阳光将她衣影投进朝堂,映得大殿一派猩红,如杀戮后充溢空间的血气。
“皇后!”
文官队列中,忽然有人失声一唤,正是季卢侍郎。
当他看清女儿神色时,忽然明白那个下午不欢而散时,她为何那般决绝。
原来,她当时便主意打定,不惜万劫不复,也要保住太子。
见皇后一步一步走在朝堂正中,季卢侍郎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身体晃了几晃,险些跌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年轻同僚一把扶住。
皇后未理会朝堂上几十道讶异目光,也不顾父亲的恐惧,径直前行,最后跪在那个薄情之君的御座前。
当初,自己被他以柔情蜜意锁住,穿着这身嫁衣,押进深渊般的皇宫,一困便是三十年。
如今他的温柔锁链已消失,可她却再也无法逃脱。
即便今日在深渊中再下坠一重,又有何惧?
她跪下来,抬头看去,当年的有情郎高高在上,锐利双目冷冷俯视着她。
他的面色平静,她却能看出他内心的愤怒,像沧浪河毫无波澜的水面下,凶险湍急的暗流。
他目光对着她打量。
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认得这身嫁衣上,经过岁月乱流冲刷,仍紧紧牵绕的海棠花枝。
他是否还能忆起,那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在御花园的那场初遇?
或许身为一国之君,这些年他要面对的烦心事太多太多,对所有那些美好,都早已淡忘。
时已至此,事已如此。
她不确定什么,也不敢指望什么。
海棠花再赏心悦目,在风云诡谲的深宫经风雨摧残,也终将零落成泥、惹人嫌弃。
她既已来到朝堂,就没奢望过,还能全身而退。
“皇后!”
上方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含着一贯的威严,又极力克制的怒意。
皇后在金砖地上猛磕几个响头,仰首时前额已有血迹渗出。
伤口的刺痛,似乎给了她勇气,她的声音变得不卑不亢:“陛下!
臣妾自知僭越,不该擅闯朝堂,更无资格置喙前朝政事。
可是,臣妾只想请求陛下,体量深宫弃妇为母怜子的一片苦心,容我为太子辩上几句。”
众人听到“深宫弃妇”
这话,心头齐齐瑟缩。
看来,皇后已不愿掩饰心底的深深怨气。
为母怜子犹可恕,为下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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