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岑锦绣(第2页)
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只要她是正室,谁又能越得过她?
一个乡下妇人,无依无靠,拿什么同她岑锦绣争?
她曾可怜母亲,明明握着安身立命的根本,却偏要耗尽心血去争那点虚情假意。
母亲临终前最后念叨的,不是她,也不是外祖,仍是那个男人。
岑锦绣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要像母亲这样。
出嫁之后,岑锦绣暗暗得意,她想要的都能得到,郑良策跟她爹都疼爱她,且郑良策体贴温柔,对她是真心的,院里只有她,春姨娘....是先来的,不算。
岑锦绣想,郑良策对她好,他跟父亲不一样,她可以给他真心。
她以为一生皆可如此继续,牢牢掌控在手心。
直到那年.....
“他带你们逃走的那年?”
喜宝忍不住接了话头。
岑锦绣一怔,随后就是释然,毕竟这孩子也是打广安县来,清楚旧事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淡淡承认:“是,是那年。”
那一年不管对于谁来说,都太过于刻骨铭心。
旱灾肆虐,郑良策暗中倒卖官粮,又贪墨修河款项,因怕东窗事发,匆忙带着岑锦绣和女儿婉婉出逃。
“我真以为,他是舍不得我们母女。”
还有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逃难那夜,他很紧张,在主院砸了不少东西,一直担心外面是否会来官兵。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艰难飘来,我们在收拾东西,收拾完了,也要走了,我说带着春姨娘吧,他扇了我一耳光。
那是岑锦绣第一次挨打,火辣辣的疼。
但那时的岑锦绣以为,郑良策只是气她妇人之仁,心中那点错愕被她压下,反而生出几分感动。
她暗想,此生即便随他浪迹天涯,也认了。
谁知他并未远逃,而是转道回了岑锦绣的娘家。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是为人敛银子的。”
岑锦绣冷笑,“那人权势滔天,他带着我跟婉姐儿,不过是想把我父亲拉下水,逼他庇护我们。”
起初岑夫子不敢收留,可郑良策带来了粮食——灾年里的粮,就是命。
岑夫子一咬牙,也就应了。
书院后山的草屋什么都没有,我那时临产在即……”
岑锦绣眼神恍惚,似又回到当年,“他日日外出,深山里只剩我与婉婉。
灾年饥荒,野兽都饿疯了,夜里常在屋外打转。”
“郑良策不在时,婉婉就抱着柴刀,守在木门前,护着我。”
母女俩提心吊胆熬过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终于,岑锦绣生了。
喜宝静静的听着,等待着下文。
“是个男孩。”
岑锦绣笑了笑,“我一直盼个儿子,想他长大后能为婉婉撑腰。
那孩子哭声像小猫,生下来只有耗子那么大……”
她枯瘦的指尖在膝上机械地比划着,“死的时候,也还是那么小。”
岑锦绣就像是要把自己的伤疤再硬生生的撕裂,直到鲜血淋漓,她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一样。
喜宝不忍心听,也不忍心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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