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菩提血影

岭南的雨，下得缠绵而阴冷，敲打在荔湾陈家老宅的青灰色瓦片上，汇成细流，沿着爬满苔藓的飞檐滴落，在石阶上溅开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宅邸深处，书房内却暖得令人窒息。

沉香在紫铜炉中无声燃烧，烟气笔首如线，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陈镇南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一身暗紫色团花绸褂，干瘦的手指捻着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佛珠。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刀刻，一双老眼半阖着，看似古井无波，深处却藏着淬毒的寒芒。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无声播放着一段来自公海的加密视频——叶瑾尧在“女王号”

上如同碾死蝼蚁般处置他儿子陈玄策的画面，以及苏清歌那双冰冷决绝、在澳门赌场立威的眼睛。

佛珠捻动的节奏，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老爷，‘蝰蛇’回来了。”

老管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声音干涩。

一个身影，踉跄着扑进书房，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和海水的咸腥味。

正是那枯瘦老者“蝰蛇”

。

他此刻狼狈不堪，亚麻唐装破碎，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和一丝癫狂的怨毒。

“老爷完了全完了”

蝰蛇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女王号’二爷他落在了叶家小子手里！

澳门何鸿生的盘子，被那个姓苏的戏子端了！

我们我们的人”

陈镇南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蝰蛇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破损器物：“玄策沉不住气，自作聪明，有此一劫，不冤。”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那个女人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叶家小狐狸，很会挑刀子。”

蝰蛇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血丝的沫子：“老爷！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叶瑾尧下了‘净世’令！

‘影子卫’像疯狗一样扑向我们所有明暗据点！

北边毛熊家的渠道被吴家掐断了！

东南亚那边也在观望！

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

陈镇南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近乎慈悲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为什么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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